沈嵩表情平淡，林栩這一手，他見過好多回了，雖然確實厲害，但架不住老是看到，他有些習慣了。
但陳寶軍他們，還是睜大了眼睛。
這一槍的含金量未免也太高了吧！
在他們看來，這一槍也太兇險了！
手槍就在徐小達腦袋旁邊，一個不小心，徐小達估計就要被爆頭了！
然而在林栩眼里，這娘們跟果奔沒什么區別，全身上下都是破綻！
這個距離，這個破綻，王海娜甚至連手都沒有亂動，這簡直就是靜止的靶子！
打不中才有鬼呢！
而隨著林栩的這一槍后，陳寶軍也大手一揮，警察們一擁而上，將王海娜給摁倒了。
徐小達此時悠悠轉醒。
陳寶軍將他扶了起來：“沒事了小子，你栩哥把你給救了，等會兒去醫院照個片子就行了。”
徐小達先是給林栩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隨后，疑惑地看向被銬上手銬的王海娜。
“為什么……”
林栩這時候說話了：“斯德哥爾摩綜合征。”
“啥，啥玩意？”
這個詞匯，在這個年代還沒有那么廣泛傳播。
再加上字數還挺多，一說下去，直接把幾人給干懵逼了。
林栩深吸了口氣，隨后說道：“就是一種情感障礙。”
“因為情感因素，患者通常會對施害者，產生好感，包括但不限于認同、依賴，甚至是崇拜。”
“王海娜估計就是這樣。”
“她家庭的高壓環境，反而會對兇手的那種行為所吸引。”
陳寶軍幾人都愣了一下，沒想到，這還有“雙向奔赴”的事？！
雖然不理解，但他們此刻大受震撼！
林栩說：“你們也不用了理解太多的，心理醫生會給她進行心理疏導的。”
「叮！檢測到宿主毀婚圣手！」
「都說寧毀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宿主您現在的行為，相當于直接拆了十座禿驢的廟宇啊！這不妥妥的大功一件？！」
林栩：“？？？”
還能這樣子換算的？？
「這一對璧人，本來就是天雷勾地火，渾然天成！卻被宿主您這么硬生生拆散了！」
「唉，真是一對苦命鴛鴦啊！」
「不過，這也掩蓋不了他們是您絆腳石的一部分！！」
帶上你的苦命鴛鴦吃大份去吧！！
林栩內心無語了，斯德哥爾摩，都被你說成真愛了，你還能再扭曲一點嗎？！
審訊室里燈光冷白。
華俊文坐在椅子上，雙手被銬在桌前，脖子上還纏著紗布，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看著比資料上的年齡還要老上十歲。
他沒有狡辯。
在審訊人員開口之前，他就先低聲說了一句。
“是我干的。”
聲音不大，卻異常平靜。
審訊人員對視了一眼，示意繼續。
華俊文低著頭，像是在看自己并不存在的影子，緩緩開口。
他說自己從小家庭條件并不差，父母都是單位里的干部，吃穿不愁，在外人眼里，是“好家庭”。
但他童年里，幾乎沒有一天是安靜的。
父母天天吵。
不是摔碗，就是罵街。
最狠的一次，是母親把父親的一些“問題”匿名舉報到了單位，后來父親被下放到鄉下幾年，那段時間，家里徹底散了。
“他們誰都沒想過我。”
“他們只想贏。”
他說這話時，語氣依舊平直，但指節卻一點點收緊，發白：“所以我一直覺得，婚姻應該是另一種樣子。”
“安靜、穩定、聽話。”
“像個家。”
審訊人員問。
“所以你囚禁她們，是為了這個？”
華俊文點頭。
“我想要一個妻子。”
“真正的妻子。”
當被問到是否還有其他受害者時，他很干脆地搖頭。
“沒有。”
“就這兩個。”
“第一個……不行。”
他頓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
“她不配合我。”
“還在廚房用熱油潑我。”
他說著，下意識抬了抬手臂，像是那股灼痛還在。
“后來她什么都不肯做，不說話，也不看我。”
“我就把鎖鏈縮短了。”
“不給她去廚房。”
“我沒打她。”
“我就是不喂她。”
“她是餓死的。”
審訊室里一片安靜。
過了幾秒，審訊人員又問。
“王海娜呢？”
華俊文的表情變了。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屋里的人都以為，他會說出什么“愧疚”“悔恨”之類的話。
結果，他突然抬頭，眼眶通紅，情緒一下子失控。
“她就是個魔鬼！！”
聲音猛地拔高。
“沒錯！她愛我！”
“可她太愛管我了！！”
“我每天做什么，她都要問！”
“我出門擠公交，身上有點香水味，她就逼問我是不是跟別的女人接觸了！”
“我買個菜回來，她都要翻袋子！”
“我喘不過氣！！”
他說到這，幾乎是在吼。
“我就是想要一個安靜的家！！”
“這很過分嗎？！”
審訊人員沉默了一秒，扯了扯嘴角。
“所以，這就是你崩潰的原因？”
華俊文猛地拍桌：“這還不夠難受嗎？！！”
屋里幾個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接什么話，合著他們還以為，華俊文要說些什么心路歷程，什么內心扭曲的內容。
合著你是受不了人家“妻管嚴”？！
而那個王海娜也是有意思，被鎖到那里了，不但快速接受了“妻子”的身份，甚至還直接一躍成為了霸道主婦？！
一些警察都快要氣笑了，林栩扯了扯嘴角：“看來那本《好太太指南》沒用哈。”
華俊文抹了抹眼淚：“對哦！早知道我應該把那本書給她看！我忘帶了！！”
哎喲臥槽！這家伙還真是死不悔改啊！！
審訊結束后，接下來的案件后續工作，就由陳寶軍他們來處理了。
林栩和沈嵩可以在魚州待兩天，拿到魚州市局的文件報告后，再回白州，開展余下的工作。
所以目前，案件的后續流程，不需要他們再盯著。
難得清閑，兩人去海邊走了走，沒再提案子，只聊些沒營養的事，吃海鮮，吹海風，像是刻意把那些陰暗的東西隔在身后。
系統獎勵，林栩一直沒開。
不是忘了，是刻意沒去點。
他很清楚，每一次開啟獎勵，后面往往跟著新的任務、新的尸體、新的壓力。
那種感覺，就像頭頂一直懸著東西。
所以他想歇個幾天。
回白州前，兩人報了個潛水體驗項目。
下潛時，海水一層層壓下來，世界瞬間安靜，只剩下呼吸聲。
林栩跟在教練后面，視線掃過礁石和暗流。
就在這時。
不遠處，一道不自然的輪廓，緩緩飄動。
他心口猛地一沉。
靠近后，防護鏡后面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具尸體，在海水中，靜靜漂浮著，一雙眼睛瞑目著，仿佛在盯著林栩和沈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