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這個時間十分巧妙，既沒有太早，也沒有太晚，如果坐飛機的話，已經到外省了，坐火車的話，說不定只是到隔壁市，可坐的是普通轎車的話，現在他人估計還在白州市地界內打轉呢！
所以聽到這個消息后，都不用林栩說什么，周鐵軍已經拿起電話，開始讓人封鎖一下交通要道，同時，還立馬上車。
“我們直接去江萬鳴的老家！”
林栩搖搖頭：“先別急，回一趟市局。”
“回市局？干嘛？”
“拿槍啊，難道要靠警棍跟人家打嗎？時代變了，周隊長！”
周鐵軍鬧了個臉紅，連忙開車回到市局，很快，大家不僅領好了槍支彈藥，以及防彈衣，正準備著，林栩提醒道：“這家伙的老家是在山區，保險起見，我建議出動警犬。”
周鐵軍思索之后，點頭認同，隨后去打報告，作安排。
之所以這么確定，江萬鳴大概率是在他老家，是因為，現在距離案發也不過半天的時間，按照江萬鳴的設想，警察怎么著也得被迷惑個兩三天……
好吧，事實也確實如此，如果不是有林栩的話，他們估計得撞兩天墻才能咋找到正確的方向，所以，兩個小時前才從出租屋離開的江萬鳴，大概率不會立馬拍拍屁股走人，應該還是有一段緩沖時間的。
周鐵軍把車停在村口的時候，山風吹過來帶著涼意，讓大家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幾人順著村道往里走，路邊的青瓦土墻已經有些破敗，雜草從石縫里鉆出來，靜得幾乎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
林栩抬頭，看向遠處連綿的山脈，眼底閃過一抹凝重。
白州市與隔壁市的交界帶，復雜、深、荒……再往山里去，就不是普通地形能掌控的范圍了。
他心底驀地一沉，但還是跟著眾人往前走。
江家老宅是一棟陳舊的磚瓦房，門是虛掩的。周鐵軍推開門，屋里空蕩蕩的，但室內有明顯剛離開的痕跡，地上有一串半干的泥點，像是匆忙踩進來的。
“有人剛走。”
周鐵軍皺眉。
幾人出了門，到附近打聽，一個正在劈柴的老人見一群警察過來，愣了一下，隨即把斧頭放下。
林栩上前禮貌問：“大爺，我們找江萬鳴，您認識嗎？”
老人咂咂嘴：“你們說萬鳴啊？他剛才背著大包小包的，上山了。”
“上山了？！”
“剛才，剛才是多久？”
“兩，兩刻鐘吧！”
那就是半小時！
幾個人下意識望向遠處那片暗沉的山林。
群山如巨獸盤踞，山風卷著落葉飄蕩。
當地人一句“上山”，輕描淡寫，但對外地警察來說，意味完全不同，那是復雜的地形、未知的路線、可能潛伏的危險，尤其他們面對的人，是一個受過專業訓練、精神狀態成謎的速射運動員。
林栩的表情也頗為凝重，過了這個山頭，就是出了白州市的地界了，「龍盤虎踞」就不起效了。
倒不是林栩有技能依賴，而是對于這么危險的人物，林栩不希望任何一個同志受傷！
眾人還沒交流幾句，村外突然響起一陣警笛聲。
又有不少警車疾馳而來，車門打開，十幾名警察迅速集合。
很快，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周隊，又見面了！”
林栩回頭，正看到李長華提溜著疾風小跑過來，后面跟著一列訓犬隊，十幾條警犬個個精神昂揚。
“李警官，好久不見。”
林栩打了聲招呼。
李長華聽到聲音還有些疑惑，是誰啊？
結果一看到林栩，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下一秒，疾風盯住林栩，尾巴狂搖，狗繩被拉得筆直。
李長華的嘴角在抽，他花了三個月才把疾風的躁動壓下去，結果，又要復發了？！
“疾風，不準動！給我站住！”
他臉都黑了。
但疾風蠢蠢欲動，眼看就要沖上來。
林栩看著這一幕，輕聲說道：“疾風，乖，聽你李警官的話。”
疾風頓了一下。
然后……真的安靜了，老老實實坐下了！
李長華整個人都麻了，仿佛被掏空一般：“……”
為什么？！為什么別人一句話就能做到？！他訓三個月都做不到！！！
那一瞬間，他心里升起一種被當面搶走孩子的剝離感和憋屈感，如果他也來自十幾年后，他應該就會知道，這種感覺叫“ntr”……
但現在不是他情緒崩潰的時候，上山才是正事。
周鐵軍跟眾人交代了任務之后，立馬命令，開始上山！
一行人在林間踏上小路，枝葉投下重重光影，陽光從樹縫灑下，斑駁地落在眾人身上，只不過，這點陽光抵不住濕冷的空氣，空氣越來越濕、越來越冷，山路也從平坦變得崎嶇。
訓犬隊給警犬們聞了聞江家屋里留下的衣物。
幾條警犬立刻豎起耳朵，往同一個方向小跑。
“跟上！”
周鐵軍喝道。
所有人立刻加速，雖然山路崎嶇，但所有人都是警察，體能比普通人強太多，硬是緊緊跟著警犬的節奏。
很快，大家就走了十幾分鐘。
砰！！！
一聲炸響猛地從山林深處傳來，震得林間鳥群齊飛。枝葉被震得一陣抖動，驚起的野鳥撲騰而出。
“動槍了！”
周鐵軍眼神一凌。
空氣瞬間緊繃。
所有人反應過來，精神一振，這是好事，卻也是壞事。
好在，槍聲非常近，說明警犬追的方向沒錯，他們已經逼近江萬鳴！
壞在，為什么要開槍？！
那是威脅？示警？還是……已經有人遭遇不測？
沒人敢想。
周鐵軍低沉道：“加速！”
幾乎同時，所有人提速狂奔，樹枝在耳邊掠過，落葉被踩得飛濺。
很快，一陣血腥味迎面而來。
“前面！”
有人低喝。
林栩搶先沖出灌木，眼眸瞬間一緊，地上，一個農民倒在血泊里，胸口附近被一槍打穿，已經沒有生命跡象。
周鐵軍狠狠攥拳，眼底壓著怒火：“追！”
所有人心情驟沉，但腳步反而更快。
他們在山林中一路狂追，然而，不到五分鐘，幾條警犬不對勁了起來，一只，兩只，三只……警犬們都停下了腳步，然后開始在原地轉圈、嗅地、踟躇，像是突然失去了方向。
“怎么回事？！”
李長華拉了拉疾風的狗繩。
疾風只是急躁地在某個范圍內來回打轉，鼻子貼著地，一臉困惑。
其他的警犬也全是同樣的狀態。
林栩已經蹲下，觀察腳印和地面痕跡。
他盯著前方一個深色腳印看了幾秒，眉頭驟然收緊。
“警犬可以收下了。”
林栩站起身繼續道：“追不上了。”
“為什么？”
所有人齊聲問。
林栩抬手，指向不遠處一個深褐色的堆積物。
是牛糞。
而在牛糞上，有一道用手抓的痕跡。
“江萬鳴用牛糞，把自己的氣味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