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空氣安靜得可怕，陳老板看向狄森，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你，你管這個，叫他么的元青花？！！”
“狄森！你是不是當我是傻...逼？！！”
狄森的臉都白了，他也不清楚怎么回事，明明出發前他還仔細檢查過一遍的啊！
上面的痕跡、花紋什么的，他都記得一清二楚、滾瓜爛熟，為的就是能更好地抬高價格！！
什么時候上面有這個花紋了？！！
就在這時，林栩說話了：“哎呀！蕭何這坐騎有力氣啊！！”
“這樣的當世孤品，陳老板還不速速拿下？！”
狄森聽著這充滿陰陽怪氣的話，直接怒了：“我拿你嗎！”
“是不是你小子搞的鬼？！說！你把老子的元青花藏哪兒了？！！”
林栩瞥了他一眼：“我自始至終都沒靠近過這個箱子，你告訴我，我怎么換？！”
“我還說你是故意這么搞的，就是想讓陳老板對我下手是吧？”
“到現在還想著借刀殺人！狄森！有你這么做生意的嗎？！！你拿陳老板當什么了？！”
林栩說話大聲而清晰，完全不給狄森插嘴的計劃，狄森睜大著眼睛，眼神在林栩和陳老板之間流轉。
反正對于林栩來說，現在的他只需要盡可能地扯淡，然后拖延時間就行了，畢竟這里是位于一個接近郊區的操場，市局的支援到這里，還是有段距離的。
更不用說，林栩這話也不是沒有道理，他可是完全沒機會碰這個元青花的！誰能想到，他有一個「等價交換」呢？
陳老板也冷聲說道：“狄森，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騙？”
“費勁巴拉地讓我殺人，咱倆的生意也是做到頭了！！”
狄森此時也是徹底氣了：“陳自覺！你特么裝什么？！說的好像你沒在我身上賺錢似的！！”
“這次有人害我你不幫我就算了！還跟我吵吵把火的？！！”
陳自覺伸手一指：“你說什么？！”
“你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么玩意兒？！”
“老子出來混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呢！！”
狄森肺都要氣炸了，他的那些小弟黃毛什么的，也開始破口大罵。
很快，罵戰便在這操場上愈演愈烈。
狄森那邊的人指著青花瓶破口大罵，陳自覺這邊的人也不甘示弱，罵聲夾著臟話，在空曠的操場上來回碰撞，顯得格外刺耳，反倒是林栩。
他站在一旁，雙手插兜，神情清閑，甚至還側過身，借著操場昏暗的燈光，低頭看了眼鞋尖上的灰，順腳蹭了蹭，像是這場爭執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猛地壓過了所有嘈雜。
“都別吵了！！”
聲音不算特別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眾人一愣，下意識循聲看去，說話的人，是盧俊旭！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兩伙人中間，臉上早已沒了之前那種帶著點諂媚、又有點蠢氣的表情，此刻的他，目光冷靜，甚至有些陰沉，眼神像是貼著一層薄薄的寒霜。
他的視線，越過眾人，落在了林栩身上。
“都是自己人。”
盧俊旭緩緩開口，聲音低而穩。
“我們這么多年做生意，彼此都清楚。”
“現在，被一個外人幾句話挑撥，就鬧成這樣。”
“說不過去吧？”
陳自覺剛要開口反駁。
“陳老板。”
盧俊旭卻搶先一步，轉過頭，語氣放得很平。
“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
“但這事，我們會給賠償。”
“你不至于不信我們這些老合作的，反倒去信一個信口雌黃的外人吧？”
這一句話，說得不急不緩，卻正好戳在關鍵上。
原本還在吵的幾個人，漸漸安靜了下來。
目光，一點點地，又重新落回林栩身上。
林栩這才抬起頭。
他挑了挑眉，看著盧俊旭，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怪不得，怪不得那么多人要保你。”
“原來是真有兩把刷子。”
盧俊旭嘴角微微一動：“林羽，你沒發現，你少了點東西嗎？”
話音剛落。
他抬起手。
一把手槍，赫然出現在他掌心。
正是林栩之前帶在身上的那一把。
“槍在我這。”
盧俊旭看著林栩，語氣里帶著一點勝券在握的冷意。
“你最后的籌碼，也沒了。”
他頓了頓，忽然把槍往身后一拋。
槍在地上滑出一小段距離，停住。
“不過，我不打算用槍殺你。”
說完，他從兜里掏出兩個指虎，一一戴上，金屬扣合時發出清脆的聲響。
林栩微微歪頭：“你這是什么意思？”
盧俊旭咧嘴一笑，笑容陰惻：“意思是。”
“其實我也很能打。”
林栩沉默了兩秒。
然后，他抬手，慢吞吞地扣了扣鼻孔，把手指往旁邊一彈。
“別逗你林哥笑了。”
“你確定，跟我打？”
這一下，徹底把盧俊旭激怒了。
他低吼一聲，猛地沖了上來，戴著指虎的拳頭直奔林栩面門。
半分鐘后。
“還牛不牛逼了？！”
“還能不能打了？！”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夜里炸開。
“說話啊！”
啪！
“剛才那股勁兒呢？！”
啪！
林栩每說一句，就甩出一記耳光。
動作不算夸張，卻快得讓人看不清。
盧俊旭的臉，肉眼可見地腫了起來，嘴角裂開，血順著下巴往下滴，眼神已經開始發直。
那兩只指虎，早就不知道什么時候，被甩在了地上。
“不了……”
“不牛逼了……”
“不能打了不能打了……”
盧俊旭含糊不清地搖著頭，聲音帶著哭腔。
林栩一腳把他踹翻在地。
“我呸！”
“誰告訴你我打架不厲害的？”
盧俊旭趴在地上，心里又氣又委屈，差點沒當場哭出來。
他是真想吼一句，你打架這么狠，那你成天拿著槍比劃個屁啊？！！
但這話，他現在打死都不敢說出口，因為林栩的大比兜太可怕了！現在他的腦袋還嗡嗡響呢！
這一幕，看得狄森心里發寒。
他剛才看得清清楚楚。
林栩出手，太快了！！
快到還以為快進呢！
可箭在弦上，他也退不了了。
“媽的！”
狄森咬牙罵了一句。
“砍了那個家伙！！”
黃毛帶頭，幾個人一擁而上。
林栩卻只是抬了抬眼。
下一秒，他動了。
他沒有退，反而迎著人群沖了進去。
抬肘、側身、踢腿。
動作干脆利落，沒有一絲多余。
有人剛舉起刀，就被他一腳踹在膝蓋上，直接跪倒，有人從側面撲上來，還沒碰到人，就被一記肘擊砸中喉嚨，捂著脖子倒地干嘔。
短短幾十秒。
地上已經躺了一片。
呻吟聲此起彼伏。
最后站著的，只剩下狄森和陳自覺。
狄森臉色發白，手抖著掏出手槍，對準林栩。
“你……你別過來！”
林栩停下腳步，搖了搖頭。
“開槍前，要不要看看你后面？”
狄森一愣，下意識回頭。
操場邊緣，不知何時，警燈亮起。
紅藍光影，已經將這里，徹底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