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栩看向莊揚說道：“你先在金龍巷進行詢問，走訪調(diào)查一下，死者高小潔，是不是住在這附近。”
“是！”
莊揚領(lǐng)命，連忙撩開警戒線出去了。
就在這個時候，兩道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小琦！小琦！是不是小琦啊？！”
“你，你不要激動，不會是我們女兒的，不會是小琦的……”
一男一女的聲音響起，林栩看過去，正是劉靜、文旭倆夫婦。
巷子的信息流通速度實在太快了，他們顯然，已經(jīng)知道，這里有一具女尸。
林栩走過去：“你們不要急，死的那個，不是你們女兒文琦。”
聽到這話，夫妻倆緊繃的神情，這才變得安心了起來。
文旭的肩膀明顯垮了下來，低著頭，劉靜原本死死攥著衣角的手也慢慢松開，指節(jié)上的白色一點點褪去。
可這種放松只持續(xù)了短短幾秒。
很快，劉靜的神情又緊繃起來，她抬起頭，聲音發(fā)虛：“可……可我女兒，她還是聯(lián)系不上啊。”
“她不會也被……”
話沒說完，后半句就卡在喉嚨里，說不出口。
林栩看著她，語氣放緩了一些：“這我不敢保證。”
“但從目前情況看，大概率不會。”
劉靜急忙抬頭：“為什么？”
林栩說道：“你們女兒是三天前離家出走的。”
“而這名死者，是昨晚半夜遇害的。”
“時間間隔很短，這種情況下，連續(xù)作案并不常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更大的可能，是你們女兒去了別的地方。”
“比如出去玩，或者去了省城打工。”
夫妻倆對視了一眼，眼神里依舊有擔(dān)憂，卻也只能點頭。
男人低聲說道：“那……那就麻煩警官，多留意一下了。”
兩人的表情都很真摯，林栩可以看得出來。
這對父母很愛他們的女兒，如果他們的女兒真的出了事，恐怕這個家，會瞬間塌掉。
現(xiàn)場隨后開始有序推進。
警戒線外重新拉開，更多警員分散到周邊巷道，對可疑痕跡、監(jiān)控、行人情況進行走訪調(diào)查，井口周圍被徹底封存，技術(shù)人員反復(fù)確認是否還有遺漏線索。
死者的尸體，則被運送回了分局。
剛推進解剖室沒多久，莊揚就回來了。
他身后，跟著一名中年男人。
男人頭發(fā)花白，眼眶發(fā)紅，走路時腳步有些發(fā)虛。
莊揚說道：“這是高小潔的父親，高松。”
“他是來認領(lǐng)尸體的。”
“她母親……沒過來。”
林栩點了點頭，帶著幾人走進解剖室。
白色的燈光下，解剖臺顯得格外冷。
尸體被整理過，蓋著白布。
當(dāng)白布掀開的一瞬間，高松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力氣，腿一軟，直接扶住了臺邊。
下一秒，壓抑的哭聲就從他喉嚨里擠了出來。
“是……是小潔。”
“就是她。”
他哭得很快，很急，像是早就預(yù)料到，卻又始終不愿真正接受。
林栩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現(xiàn)在的狀態(tài)，能配合我們提供一些線索嗎？”
高松抬手抹了一把臉，用力點頭。
“可以。”
“你們一定要盡快，抓到兇手！”
林栩說道：“高小潔最近有沒有和家里發(fā)生過爭吵？”
“昨晚十一點多才回家的原因是什么？”
“平時，有沒有和什么人結(jié)過怨？”
高松一一回答。
“沒有吵架。”
“她很乖，從小到大都聽話。”
“在外面也不惹事。”
他說到這里，聲音低了下去。
“昨晚回家晚，是因為去上舞蹈課。”
“她學(xué)舞蹈很多年了，一直很認真。”
說完，他又急急地補了一句：“警官，你一定要抓到兇手啊。”
林栩點頭。
很快，高松被人送走。
沒過多久，藍心武從辦公室里走出來。
“小林。”
“去會議室，開個會。”
會議室里，人已經(jīng)到齊了。
沈嵩、刑偵隊的幾名骨干都在，莊揚也跟著林栩進了門，順手拉了把椅子坐下。
會議沒有寒暄，直接進入正題。
藍心武率先開口。
“先說我的判斷。”
“兇手，大概率是外地人。”
他看了一眼眾人。
“小巷里住的，都是街里街坊。”
“真要作案，早就動手了。”
“而且從犯罪心理來看，兔子不吃窩邊草。”
“這種惡性案件，很少發(fā)生在自己長期生活的區(qū)域。”
沈嵩接著說道：“但兇手對死者行蹤掌握得很清楚。”
“知道她晚上會去練舞，回家時間也差不多。”
藍心武點頭。
“這一點不難解釋。”
“死者外形條件不錯，被盯上，并不奇怪。”
一名戴眼鏡的警察翻著資料說道：“我看了老李的初步尸檢記錄。”
“死者體內(nèi)，沒有發(fā)現(xiàn)精斑。”
他抬頭，看向眾人。
“兇手唯一的性侵行為，就是使用那個可樂瓶。”
“從心理學(xué)角度看，這很可能說明，兇手存在X功能障礙。”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不少人點了點頭。
這是一條很關(guān)鍵的心理側(cè)寫。
藍心武這時把目光投向林栩。
“小林，你有什么想說的嗎？”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林栩靠在椅背上，摸了摸下巴，緩緩開口。
“我覺得，我們可能忽略了一個要點。”
眾人一愣。
“什么要點？”
林栩抬起眼。
“那個井蓋。”
“它去哪了？”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林栩繼續(xù)說道：“如果一開始井口是有井蓋的，那兇手在拋尸前，必然挪走了井蓋。”
“可問題是，井蓋挪走之后呢？為什么干脆順走了？”
如果順走，那說明井蓋上，可能留下了什么他不愿意被人看到的痕跡。
他話鋒一轉(zhuǎn)，繼續(xù)說了起來。
可如果不是兇手拿走的，而是后面有人把井蓋偷走了，那問題就更大了，偷井蓋的人，在打開井口的時候，難道一點異常都沒發(fā)現(xiàn)？
要知道，那雙腳就直挺挺地擺在井口，兇手難道一點就沒發(fā)現(xiàn)？
可對方?jīng)]有報警，反而悄悄把井蓋處理掉，這說明什么？
會議室里，眾人的神情同時變了。
眼神一下子亮了起來。
不管是哪一種情況，只要找到那個拿走井蓋的人，就一定能撬開一個關(guān)鍵突破口。
思路一下被捋順，所有人的精神都提了起來。
藍心武當(dāng)即拿起手機，聯(lián)系外面負責(zé)走訪的警員，讓他們重點排查最近收井蓋、賣井蓋的人，還有附近廢品站、黑市渠道。
研討會繼續(xù)推進。
可還沒過十幾分鐘，藍心武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接起電話，神情迅速變化。
放下手機后，他抬頭看向眾人。
“井蓋找到了。”
“而且，正好把出手井蓋的人，也一并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