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濱州鐵路!”植田謙吉稍稍思緒后,繼續命令道:
“命令鐵路沿線所有守備部隊,從哈爾濱到滿洲里,每一個車站、每一座橋梁、每一段鐵軌,都必須給我嚴防死守!”
“華夏軍團一定會派飛機轟炸、派特種小股部隊破壞鐵路,遲滯我軍北上速度!”
“命令沿線各守備部隊,哪怕是枕木被撬一根、鐵軌被炸一米,也要立馬給我修起來!”
“就算是用命填,也要保證濱州鐵路暢通!”
“另外!”植田謙吉頓了頓,繼續命令道:
“命令山海關、古北口、喜峰口、冷口……等前線各師團、旅團,務必堅守現有陣地,死戰不退!將華夏軍團第二、第三集團軍死死擋在關外!”
“各師團、旅團,即使全體玉碎,也要玉碎在陣地上,拖住他們!”
植田謙吉的聲音帶著一股瘋狂,卻也顯得異常沉重:
“告訴前線各師團、旅團所有將士……我不需要他們打贏,更不需要他們反攻,只需要他們……用命去拖!”
“他們拖住華夏軍團一天,關內大軍就多一天時,拖的時間越長,關內大軍就越安全!”
“他們……是棄子,但也是英雄!”
指揮室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清楚,植田謙吉這句話意味著什么。
山海關、古北口、喜峰口、冷口……,那些正在與華夏軍團血戰的部隊,已經被放棄了。
他們不會等到援軍,不會等到撤退命令,唯一等到的,只有鋪天蓋地、源源不斷的華夏軍團士兵,以及必然到來的死亡。
但沒有人開口反對。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就是戰爭,有時候,為了更多人的生路,必須犧牲少數人。
“告訴前線所有將士……。”植田謙吉看著前面的地圖,目光在山海關、古北口、喜峰口、冷口……各關隘緩緩掃過,聲音越發低沉:
“帝國會記住他們的犧牲……。”
“他們的家人……會得到撫恤,他們的名字……會刻在靖國神社的石碑上。”
“傳令吧。”
植田謙吉揮了揮手,但卻沒有轉過身來。
他不敢轉身,不敢讓部下看到自已眼中的那一抹痛楚與猩紅。
與此同時,華夏軍團第二集團軍現役師、老兵師兩萬余名士兵,正一人一馬,朝著阿爾山方向一路狂奔。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在與時間賽跑。
現役師隊伍中間,一名團長騎在馬背上,一邊瘋狂抽打著馬匹,一邊嘶聲大喊:
“快!快!快!”
“兄弟們!鬼子要跑!咱們不能讓他們竄進西伯利亞!”
“大家加快速度,咱們搶先一步拿下阿爾山,東北的鬼子,就插翅難飛,成了甕中之鱉!”
戰馬跑得非常之快,可那名團長手中的馬鞭依然沒有停下。
沒有人回應他,但周圍的一些士兵都聽到了他的話。
沒有人說話,不是因為不想說,而是因為說不出。
劇烈的顛簸讓他們的五臟六腑都在翻騰,每一次呼吸,都讓他們有種像在吞刀子的感覺。
不過,即使如此,在現役師隊伍中,沒有人減速,更沒有人停下,甚至沒有人敢松一松手中的韁繩。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一場拿命換時間的閃電奔襲。
過了黑城子鎮,前面便是連綿的遼西丘陵。
遼西,溝壑縱橫,山路崎嶇,根本不是騎兵該走的地形。
可軍令如山,他們必須跑起來,必須搶在鬼子之前抵達阿爾山。
每慢一刻,被鬼子奪得阿爾山的機會就會大上許多。
然而,隊伍剛剛進入遼西境內,意外便接踵而至。
“轟——!”
一聲悶響,跑在最外側的一匹戰馬踩中一處濕滑的碎石,前腿一軟,轟然栽倒在地。
馬背上,一名士兵因為慣性被狠狠甩出,整個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撞在堅硬的山石上。
“噗!”
一口鮮血噴出,那名士兵悶哼一聲,便再也沒了氣息。
一旁的戰友下意識想要勒馬,停下來前去察看,但還不等他勒住韁繩,身后便傳來一聲厲喝:“
“不準停!棄馬掉隊者,自行歸隊,敢拖累大軍者,軍法處置!”
那名士兵渾身一震,反應過來后,狠狠一咬牙,再次抽打馬匹,繼續向前狂奔。
疾馳的騎兵隊伍,如同一條冰冷的鐵流,從那名倒地不起的士兵身旁呼嘯而過。
沒有人停下,沒有人回頭,甚至,沒有人敢多看一眼。
一眾華夏軍團士兵咬緊牙關,死死攥緊手中的韁繩,馬鞭一次次落在馬背上,催著戰馬向前狂奔。
山路崎嶇,不斷有戰馬失蹄,也不斷有士兵摔傷。可整支隊伍的速度,沒有絲毫減弱。
十里,二十里,三十里……。
每一里,都是用命在跑。
數十公里后,一名旅長騎著戰馬,氣喘吁吁來到現役師師長面前,皺著眉頭道:
“師……師長!不能再跑了!”
“再跑下去,馬就要全累死了!咱們還有兩百多里,沒了馬,靠兩條腿,什么時候才能到?”
現役師師長顧偉民猛地勒住戰馬,戰馬前蹄高高揚起,發出一聲長長的嘶鳴。
顧偉民喘著粗氣,目光如刀般盯著前方蜿蜒的山路,沉聲問道:
“我們距離阿爾山還有多遠?”
一旁的參謀長立刻掏出地圖,快速計算后回道:
“報告師長!按照目前的行軍路線,還有兩百七十里!”
“兩百七十里……”現役師師長喃喃重復了一遍,隨即問道:
“鬼子那邊呢?空軍有沒有發來最新的情報?”
“有!”參謀長點了點頭,臉色有些沉重:
“剛收到空軍兄弟部門急電!有一股日軍部隊,也正朝阿爾山方向全速前進。他們的目的,師長您應該清楚……。”
“這個時候,他們的先頭部隊,距離阿爾山應該已經不到一百五十里!”
現役師師長顧偉民聞言,瞳孔驟然一縮。
不到一百五十里!
鬼子,比他們快了近一半路程!
阿爾山山口,是日軍北上蒙國的必經之路之一。
那是一處天然形成的險要關隘,兩側都是山坡,只有中間一條狹窄的通道可以通行。
一旦被日軍搶先占據,居高臨下架起機、重槍,再想強攻,必將付出巨大傷亡!
可繼續跑下去,馬匹累死,得不償失。
棄馬步行,速度更慢,只能眼睜睜看著鬼子搶先進山。
顧偉民眉頭緊緊皺起,目光在遠處的山路和腳下的戰馬之間來回掃視,心中暗道:
“決不能讓鬼子搶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