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光偉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如果事情能回到一個小時之前，他絕對不會再狂妄地說出那番話。
事到如今，他只好裝傻充愣：“什么股份轉讓協議？”
盛嫣依舊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用最乖巧的語氣，說著最戳盛光偉肺管子的話。
“盛總，您怎么了？是年紀大了記憶力衰退了嗎？剛才是你親口說的，如果你反悔不要我離婚了的話，就把你在公司的所有股份全都給我的。”
她眨巴著一雙清澈的大眼睛，那樣子仿佛只是一個在問大人要糖果的小姑娘。
盛光偉的臉因為憋著怒氣頓時更紅了，額角還有暴起的青筋。
他努力壓著火，咬牙切齒地：“嫣嫣，你再這樣無理取鬧，爸爸真的要生氣了。”
盛嫣無辜：“我怎么會無理取鬧呢？”
盛嫣不解：“這明明是盛總你自己說的呀。”
盛嫣舉證：“你可能忘了，不過沒關系，我這兒有視頻，您回憶回憶呢？”
說著，她從身后把手機掏出來，又把畫面對著盛光偉，聲音開到最大，然后點擊播放。
手機上正在播放的，赫然是自盛嫣踏進盛家別墅開始的監控視頻。
視頻從頭開始，一直播放到周也追著盛嫣跑出去為止。
盛光偉這下臉色不紅了，白了，煞白。
“你……你哪里來的這個視頻！”
盛嫣笑得像只狐貍：“誒？監控不是你們裝的嗎？”
要說這視頻的來歷，還要好好感謝盛光偉。
從馮醫生出來，煞有介事地道出他那所謂的“醫學診斷”開始，盛嫣就猜到客廳里肯定有攝像頭。
不然馮醫生不會一上來就直接說結論。
他肯定是躲在哪里，一直在觀察著現場的情況。
而當時馮醫生走出來的那個方向，就只有雜物間和書房。
顯而易見，攝像頭的接收端就在書房里。
和秦彧一起進來之后，她就先去找監控視頻了。
事情果然如她所料。
而且盛光偉為了讓馮醫生看得更清楚，攝像頭非常高清不說，還收錄聲音，這下所有要素都集齊了。
所以，她和秦彧說的是“進去算賬”。
視頻一放，所有盛光偉試圖掩飾的，馮醫生試圖逃避的，盛琪試圖洗白的，都在鐵證下無處遁形。
盛嫣把手機收回來，笑著說：“盛總，想起來了嗎？您準備準備協議，擬好了通知我，我來簽字。”
盛光偉沉默了，所有人都沉默了。
盛嫣笑得有些冷：“盛總該不會是想賴賬吧？”
她手肘撐在沙發扶手上，手背抬著下巴，像個興致勃勃看人挖心的妖精。
“我說過的，萬一你反悔了，可就不只是一句話那么簡單了。”
客廳里陷入接近真空的無聲中。
時間久了，盛嫣催：“盛總，您給個準話呢？”
盛光偉嘆出長長一口氣，看向盛嫣的目光里有妥協，更多的是怨憤。
“這次是爸爸自作主張了，爸爸跟你道歉，把公司所有股份給你自然是不可能的，其他你有什么想要的，只要不太過分，爸爸都盡量答應你，如何？”
盛嫣本來也就對公司股份不感興趣，做這么多不過是眼看著盛光偉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她就打算順勢給自己撈點好處罷了。
她眉尾一挑，“行吧。”
話音剛落，一旁沉默許久的秦彧突然開口：“盛總剛才的話還作數嗎？”
盛光偉這一個下午接受了太多沖擊，腦子一愣又一愣，這會兒秦彧一說，他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什么話？”
“我和盛嫣離婚，你什么條件都答應的話。”
盛光偉被盛嫣搞怕了，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但是秦彧問了，他又不能直接說不作數，只好不進不退地問：“秦總想要什么？”
秦彧卻在這個時候低頭問盛嫣：“嫣嫣，盛總手里那些股份，你想要嗎？”
盛嫣一愣：“什么？”
秦彧很直接，壓根不管在場的人都聽著。
“你如果想要，那我們就離婚，等股份到手，我們復婚，股份給你。”
盛嫣：“……？”
盛光偉：“……？？？”
蔣美茵、盛琪、秦彥洲：“……！！！”
不是，這對嗎？
客廳里一時間鴉雀無聲，只剩下秦彧解釋的聲音：“我不是想離婚的意思，只是如果你想要那些股份，雖然不是沒有別的辦法，但是這個方法最快，效率最高。”
說著，他抬眸冷冷地看了一眼盛光偉：“這樣也好，有股份做依仗，就沒有人敢輕易把你怎么樣了。”
盛光偉此刻只覺得心累。
他這一番真是一通瞎忙活，啥也沒得到，還被秦彧惦記上了。
幸好，盛嫣對那些股份沒有興趣。
她看著秦彧，搖頭說：“我還不想在我的人生里體驗離婚這件事。”
秦彧一愣，薄唇抿了抿，眉眼下垂時讓盛嫣莫名覺得他像一只犯了錯的小狗。
秦彧突然握住她的手：“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想離婚的意思，你把我剛剛的話忘掉好不好？”
他的目光過于認真，眉心緊蹙的樣子讓盛嫣下意識點頭：“嗯，忘掉了。”
盛光偉四人：“……”
喂！有沒有人管管呢？這里還有人呢！
盛嫣這時回過頭，看著盛光偉說：“盛總，股份我就不要了，但是我今天的精神損失費一千萬，麻煩您結一下。還有，我希望像今天這樣被強行帶回來的事情，以后都不要再發生。我說的不僅僅是被強行帶回這里，我指的是任何地方，你答應嗎？”
他還能不答應嗎？
秦彧把話都說到那個份上了，他還能不答應嗎？
盛光偉點頭同意了。
秦彧當著一家人的面，轉頭給祁望打了個電話：“幫我擬個協議。”
盛光偉：“……”
秦彧說：“白紙黑字的才不容易抵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