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他堅定地先選擇了她。
喬如意眼淚直流，不停地搖頭，不應該是這樣的。
凌澈要是救她，那——
她猛地轉頭看向跟她吊在同樣距離的莊雨薇，此時的莊雨薇面色慘白，極度虛弱，通過她半垂著的眼睛，才能分辨出她現在還活著。
如果凌澈選擇救她，那媽媽該怎么辦？
難道真的要眼睜睜地看著媽媽掉進湖底被深不見底的湖水吞沒嗎？
“哈哈哈哈哈——”
凌修德張狂的笑聲在橋港回蕩，“這是選好了？”
凌澈凜冽的眼神看向他，冷聲道，“放人！”
“好！”
凌修德爽快地答應，說罷立馬按下手里的遙控。
巨大的轟隆聲再次從橋塔處響起，巨大的橋塔開始緩緩旋轉。
喬如意被吊在半空隨著橋塔旋轉，直到她腳下從十幾米處的湖面變成十幾米處的地面，她終于看清凌澈那雙猩紅的雙眼，以及他暴怒的面色。
然而——
下一秒，橋塔繼續旋轉，喬如意看見自己又逐漸懸空在十幾米的湖面上，她聽見凌澈發怒的聲音響起——
“凌修德！你他媽想干什么！”
“哈哈哈哈——”凌修德玩味地拿著手中的遙控，“我當然是想幫你做個大孝子，怕你爸死了都不安心。”
說罷，他對著旋轉到地面上十幾米高的莊雨薇按下了遙控，繩索頓時疾速下滑，
不到三秒，莊雨薇墜地，癱軟在地上。
看見莊雨薇平安落地，被吊在半空的喬如意忽地松了一口氣。
還好，凌修德放了媽媽。
還好，凌澈還有媽媽。
她緩緩看向橋港邊的男人，那張俊逸的臉因為擔憂和氣憤，眉頭都皺到了一起。
她眼看著凌修德剪斷了莊雨薇手上的繩索，忽然彎起唇角淺淺地笑了。
這一刻，她一點都不害怕了。
“喬如意！”
橋港邊的男人對她大聲喊著，“等我！”
喬如意輕輕搖頭，晶瑩的眼淚掉下來，想說的話太多，但此時此刻千言萬語哽在喉間什么都說不出。
她低頭看了一眼波光粼粼的湖面，曾經覺得很美的景色，這一刻竟會成為結束她生命的終點。
罷了，一切都結束了。
只要他還好好的，就夠了。
只要她死了，她就不會再成為凌修德拿捏凌澈的軟肋。
她說過的，她不會當他的軟肋，不會阻礙他的復仇計劃。
“凌澈。”
她輕輕喊他的名字，出口時聲音顫抖得不像話。
語氣太清，離著遠遠的湖面和十幾米的高度，凌澈聽不見。
她輕輕一笑，將他那張讓人心動的臉再次深刻在心底，而后看見凌修德高舉的手后輕閉雙眼。
“我愛你，真的很愛你。”
她的話音飄散在風里。
“喬如意！！！”
橋港傳來暴怒的嘶吼，橋塔的繩索斷裂，吊在半空的人像只斷了翅膀的小鳥，迅速墜入了湖底。
剎那間，湖面掀起巨大的漣漪，激蕩起的水花一層又一層。
半晌后，深不見底的湖面仿佛一只吞人的怪獸，將人吃干抹凈后，回歸一片平靜。
仿佛方才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偌大的湖面再次平靜無波。
男人仿佛靜止般，猩紅的雙眼死死地盯著湖面。
“凌澈！”凌修德大喊，“這個結果你可還滿意？”
“喬如意死，是你選的，可不是我選的！”他大笑，“要不是你把她看得太重，把你自己的弱點暴露得太明顯，她也不至于葬身湖底是不是？”
“你越不想她死，她就越得死！”
凌修德得意的哈哈大笑，“這是堂叔教你的第一課！”
凌澈仿佛沒聽見似的，只是凝視著湖面，面色冷得嚇人。
傍晚的夕陽灑下來，將橋港上三人的影子拉得許長。
凌修德將癱軟在地的莊雨薇從地上拉起，笑著指向前方的凌澈，告訴她，“大嫂，那是你兒子凌澈，去，找他去吧。”
“兒子......”
冷汗將莊雨薇的發絲浸濕，她緩緩抬頭，看向前方那高大的身影，薄如紙片的身體踉踉蹌蹌地從地上爬起來，一步一步地朝凌澈走過去。
“小......澈......”
莊雨薇蒼白的唇喃喃著，“我的兒子......”
“對，就是這樣。”
凌修德站在她身后，笑意越來越深，“走過去，然后——”
他舉起手臂，徑直對準了莊雨薇。
凌澈緊緊盯著莊雨薇的瞳孔猛地一縮。
“死在他面前！”
凌修德手里端著一把槍，臉上的笑意濃烈，“這是堂叔教你的第二課！”
話落，扳機扣響——
“嘭——”
“嘭——”
兩聲巨大的炸響，響徹整個空蕩的橋港。
一顆遠處而來的子彈徑直穿過了那只拿槍的手掌，鮮血飛濺。
與此同時——
凌澈奮力向前，用力撲向莊雨薇，將她一把抱在懷里側身翻滾，那顆打向莊雨薇的子彈擦過他的手臂掉落在地。
下一秒，他以肉眼不及的速度迅速甩出一柄短刀，扎向了凌修德另一只手掌。
“啊——”
凌修德一聲慘痛的哀嚎，短刀穿過他手骨，鮮血直流。
不等他反應過來，眼前一道高大的身影奮力躍起，接著用力一腳踹在他的胸膛。
凌修德“砰”地一聲倒在地上，臉色煞白，鮮血染紅了地面。
凌澈根本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利落抽走刺穿他掌心的那柄軍用短刀，再次用力一刀扎在他的大腿！
凌修德雙目充血，連哀嚎的力氣都沒有，只有身體下意識的抽動。
凌澈雙目猩紅，嘴角勾著嗜人的笑，握著那柄短刀的手在扎進血肉里時又輕輕一轉，疼得凌修德張著嘴喊不出聲。
遠處的山頂，兩道黑色的身影匍匐在草叢里，兩人身前各架著兩把狙擊槍。
“收工。”
呂伏城剛準備起身，又被瞄準鏡里的動作吸引，又瞇著眼睛看過去。
他咧了咧嘴，“第六刀了，凌少避開了所有要害，刀刀不致命，但刀刀疼得要命，都這份上了，那凌修德還會說實話？”
“凌少做事，別問。”
齊金架著槍，直到看見橋底下的場景都在凌少的計劃中，這才合上瞄準鏡起身。
他的任務是鎖定少夫人，任務完成，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