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并肩離開,背影看起來依舊親密無間。
陸璟辭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遠去的方向。
手里那根沒抽的煙被他捏成了兩截,煙草碎屑灑了一地。
剛才,他一直盯著許慎舟的臉。那張臉上確實什么破綻都沒有。
但是……
陸璟辭瞇起眼睛,回想著剛才顏汐突然變得尖銳的態度,還有她挽住許慎舟時那個略顯僵硬的動作。
女人的直覺往往是最敏銳的。
如果許慎舟真的毫無反應,顏汐為什么會突然像只炸了毛的貓一樣跳出來攻擊他?
“裝得挺像?!?/p>
陸璟辭冷笑了一聲,把斷掉的煙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里。
“許慎舟,你以為忍住不說話就能騙過所有人?”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我?!?/p>
陸璟辭的聲音低沉而陰冷,“后天的訂婚宴,給他們準備個大禮。既然他這么能忍,那我就看看,當著全江城人的面,把當年的那層遮羞布扯下來,他還能不能忍得住。”
……
夜色將城市的兩端切割開來。
幾條街外,一家隱秘的私人高定店門前,顧念遙獨自站在臺階上。
晚風帶著幾分涼意,吹得她有些發冷。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雙手,腦海里揮之不去的,全是剛才許慎舟護著顏汐、冷漠轉身的畫面。
那畫面像一根刺,扎得她心口一陣陣發緊。
她用力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胸口那股莫名翻涌的酸澀壓了下去。等再次睜開眼時,她又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百毒不侵的模樣。
她伸出手,握住了門把手,用力向里推去。
雕花木門被推開時,帶進了一股還沒散干凈的潮濕熱氣。
顧念遙走了進來。
她兩手空空,此刻有些無處安放地垂在身側。她臉上的妝容依舊是那個精心設計的偽素顏,但這會兒因為剛才那一路疾走的狼狽,額角的碎發貼在皮膚上,顯得有些頹喪。
店里的冷氣開得很足,猛地一激,讓她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回來了?”
一道溫潤得挑不出錯處的男聲在休息區響起。
陸璟辭正坐在那張深綠色的絲絨沙發上,手里翻著一本厚重的面料畫冊。聽到動靜,他并沒有立刻抬頭,而是慢條斯理地翻過一頁,指尖在某種昂貴的布料上摩挲了一下,這才抬起眼,看向門口那個有些失魂落魄的女人。
他合上畫冊,站起身,邁著那雙包裹在西褲里的長腿,幾步走到顧念遙面前。
“怎么去了這么久?”
陸璟辭伸出手,動作自然地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指腹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耳垂,帶著一種涼意,“外面風大,也不知道多穿件外套?!?/p>
顧念遙的身子僵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躲避,卻在看到陸璟辭鏡片后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時,硬生生止住了動作。
“排隊的人多?!?/p>
她撒了個拙劣的謊,聲音有些發干,“我看前面還有十幾號人,想了想,還是算了。怕你等急了。”
“哦?”
陸璟辭挑了挑眉,視線落在她空蕩蕩的手上,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卻沒達眼底,“沒買到?。磕钦媸强上Я?。我還想著能喝上一口你親手買的咖啡,提提神呢?!?/p>
這句話說得輕飄飄的,卻像是一記軟綿綿的巴掌,抽在了顧念遙臉上。
她知道他不信。
他也知道她在撒謊。
但他偏不拆穿,就要看著她在這種尷尬和心虛里煎熬。
“既然沒買到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是非喝不可?!标懎Z辭大度地擺了擺手,順勢攬住她的腰,將她帶向那一排掛滿禮服的展示架,“正事要緊。剛才我看中了幾款不錯的,你試試?”
“對了?!?/p>
陸璟辭突然開口,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氣,“剛才你出去買咖啡的時候,我有幸碰見了兩名熟人。”
顧念遙腳步一頓,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熟人?”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誰???”
陸璟辭停下腳步,轉過身,背靠著展示架,雙手插在褲兜里,低頭看著她。
“許慎舟,還有那位顏大小姐?!?/p>
陸璟辭觀察著顧念遙的瞳孔,滿意地看到那里面瞬間閃過的慌亂和刺痛。
“他們也來挑禮服?”顧念遙抓著手包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陷進皮肉里。
“是啊?!?/p>
陸璟辭點了點頭,甚至還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語氣里帶上了幾分艷羨,“你是沒看見那場面。嘖,我以前怎么沒發現,許慎舟那個人竟然還有這么溫柔的一面?”
顧念遙咬著下唇,沒說話。
“剛剛他們就在那邊的男裝區?!?/p>
陸璟辭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角落,開始了他的表演?!邦佇〗隳弥I帶在他脖子上比劃,他就那么低著頭,任由她擺弄,眼神一刻都沒離開過她的臉。那種寵溺勁兒,真的是……都拉絲了?!?/p>
顧念遙感覺呼吸有些困難。許慎舟以前從不讓別人碰他的衣領,他有潔癖,也不喜歡那種過度的親密。
“還有那個顏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