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貞臉色突然變得蒼白，她以為陸川的造紙工坊一個月能產出兩千斤紙已經是極限了，卻沒想到月產八千斤紙只是開端，陸川有能力擊穿大漢的紙張市場！
一百斤，五千張紙，五十萬錢，折合一張紙一百錢。
這是糜貞的成本價，她想要賺錢，就必須把紙賣到一百二十錢甚至一百三十錢，而且還要確保糜家能夠吃下陸川造紙工坊產出的所有紙。
但這怎么可能？
陸川如果按照原本的計劃，每個月只放出來兩千斤紙，糜貞有信心在幾個月之內吃下所有的紙，并且靠著絕對的財富搶占市場，大賺一筆。
她的計劃也是賺幾個月的塊錢，等紙張的價格降下來之后就及時抽身，除非陸川愿意將紙張的獨家銷售權也給糜家，否則誰都別想獨吞紙張市場。
可現在看來，只要陸川愿意，糜貞想賺幾個月的塊錢都不可能！
八千斤紙啊，按照糜貞競價的價錢，那就是四千萬錢！
一個月四千萬錢，三個月就是一億兩千萬錢！
糜家是有錢，但大部分錢都是固定資產，短時間內想要湊出來一億兩千萬錢也是有很大難度的。
更何況糜家也不可能將所有的資金全都投入到紙張市場，所以這就注定了在紙張市場，糜家根本就沒有和陸川斗的資格。
這種挫敗感讓糜貞很不舒服。
“陸大人，你現在跟我說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沒別的意思，就是給你提個醒，下次紙張拍賣的時候，就不要想著壟斷整個市場了，總要給別人留一些希望，你覺得呢？”
糜貞心里不爽，但是想到造紙工坊庫房里那五千多斤紙，她最終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是，陸大人說得有道理，在下明白了。”
“嗯，你能明白就最好了，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我的想法和你一樣，并不打算這么快就滿足士族豪強對紙張的需求，而是會適當地壓住紙張的產出，盡量多賺一些錢。至少在一年之內，我會保證每個月最多只有兩千斤紙流入市場，所以你還有很大的操作空間，只要你不貪心到想要壟斷整個市場，你的計劃就不會受到影響。”
糜貞點頭，“多謝陸大人，在下知道該怎么做了。”
陸川已經把話說明白了，糜貞也不是不識好歹的人，自然知道該怎么做。
不過看著陸川在庫房里放著的五千多斤紙，糜貞還是忍不住問道：“陸大人，你在這里囤積這么多紙，是有別的計劃嗎？”
陸川扭頭看著糜貞，臉上帶著幾分玩味。
“糜小姐，你這個問題，可就牽扯到我下一步的計劃了。”
“啊？”
糜貞心里突然一慌，之前陸川都是稱呼她為糜公子，為什么突然就變成了糜小姐？
陸川笑著說道：“糜小姐不要慌，你的身份對我來說不是秘密，如果你不探究我下一步的計劃，我自然不會點破你的身份，可誰讓你壓不住內心的好奇呢？
既然你想知道我下一步的計劃，那總要坦誠一些吧？”
糜貞鼓起勇氣，直視陸川雙眼，“陸大人說得有道理，既然如此，那小女子就洗耳恭聽了。”
“好，那接下來我要說的話你可要記好了，因為這對你們糜家來說也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陸川指著庫房里那五千多斤紙說道：“我之所以要囤積這么多紙，并不是為了將它們賣出去，而是要用紙制作成各種書，讓后再將書賣出去！
紙張的價格已經很高了，那書的價格，你覺得應該是紙張的多少倍？”
“什么？陸大人，你竟然要用這些紙制作成書？這怎么可能！”
糜貞連連搖頭，如今這個時代的書全都是靠人工抄錄，費時費力，根本不可能量產。
陸川雖然有這么多紙，理論上可以抄錄很多書，但陸川去哪找這么多人來抄書呢？
就算陸川能夠找到足夠多的人來抄書，那他從哪里抄書？
如今士族門閥都把家傳詩書當成寶貝，輕易不會外借，陸川有再大的本事，又能借出來幾本？
陸川說道：“糜小姐，并不是你做不到的事情，別人也做不到。
如果我沒有一個完善的計劃，我什么要囤積這么多紙張？
造紙工坊一個月能生產八千斤紙，除了兩千斤會流入市場之外，剩下的大部分都會存放在這里，只要幾個月的時間，我這個庫房就能存放數萬斤紙張，價值不可估算，難道我會拿這么多紙張開玩笑嗎？”
糜貞搖頭，她怎么看陸川都不想是沖動的人，既然陸川敢囤積這么多紙張，必然是已經有了成熟的計劃。
“那陸大人你打算怎么做？”
陸川盯著糜貞的眼睛，“糜小姐，你知道你在打探我的商業機密嗎？別說我下一步的計劃了，就算是這造紙工坊的秘密，我都不會泄露給任何人！”
糜貞撇撇嘴，“既然陸大人不愿意說那就算了，反正一切都是陸大人說的，我也沒法求證，自然是陸大人說什么就是什么。”
“呵！看樣子你不是不服，是特意用言語來激我吧？那不如我們打一個賭，就賭半年之內，看我能不能量產各種書籍，怎么樣？”
“半年之內量產各種書籍？”
糜貞再次蹙眉，認真想了想現在的情況，怎么都覺得陸川做不到那個程度，可陸川在言語之中充滿了自信，似乎這件事對他來說完全沒有困難。
“那……陸大人要賭什么？”
“這么說，糜小姐是答應了？”
“你先說你要賭什么，雖然小女子一介女流，但陸大人也不要隨便就想糊弄我，總要拿出一些誠意才行。”
“好！如果半年之后我無法實現書籍的量產，那我就把紙張的獨家銷售權交給你們糜家，這個誠意足夠了吧？”
“真的？陸大人，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糜貞眼睛一亮，她已經看到了紙張的巨大市場，哪怕陸川可以批量生產紙張，但絲毫不影響紙張市場的巨大潛力。
只要糜家能夠拿到紙張的獨家銷售權，再配合精鹽的獨家銷售權，用不多幾年，糜家就要成為大漢第一富商了。
“當然，我從來不開玩笑！”
陸川語氣肯定，目光再次落到糜貞身上，“那如果我做到了呢？”
“如果陸大人能做到，只要我能做到的事情，我都答應你！”
“好，我的要求很簡單，只要我能做到了，那就請糜小姐來見我的時候恢復原本的女裝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