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呂忠良點了下頭,應了一聲。
兩人就這樣狼狽為奸的,談好了條件。
這就是典型的,你給我方便,我就給你方便。
用一個成語來形容,那就是——沆瀣一氣!
……
次日,呂慶豐就接到了通知,說他的養豬場符合環保標準,可以繼續經營。
在權力面前,養豬場環不環保,就一句話的事。
……
三日之期一到,秦授再一次走進了鎮房管所,走進了所長辦公室。
秦授一進門,呂忠良趕緊便站起了身,熱情的迎接道:“秦主任來了,快請坐,我給你泡茶?!?/p>
呂忠良去把茶給泡好了,給秦授端了過來。
“秦主任,我平日里喝的,都是咱們長樂縣產的長樂綠針。”
呂忠良是很會做人的,他知道秦授幫過長樂茶葉廠。因此呢,他故意買了一包長樂綠針,放在辦公室里,專門拿來泡給秦授喝。
不對,這茶葉他不是買的,是在那家小超市賒的。平日里,呂忠良沒少去賒賬。當然,他賒的賬,從來都不需要自已去結算的。
鎮房管所這邊,在需要進行采購的時候,他會去那家小超市采購。然后,他記的那些賬,就可以一筆勾銷。
在這馮家鎮,只要你有個一官半職,那絕對是走到哪里,都是吃得開的。而且,還不需要花錢。
呂忠良的這點兒小心機,秦授當然看得出來。不過,秦授也是會做人的,他并沒有拆穿他。
在端起茶杯,小小的喝了一口之后,秦授說:“咱們縣的這長樂綠針,雖然比不上龍井,碧螺春,這樣的名貴茶葉。但是,拿來當成口糧茶,還是很不錯的。”
“是的,是的?!眳沃伊稼s緊點頭,附和道:“這長樂綠針價格實惠,口感還不錯?!?/p>
“呂所長,三天時間已經過了。竹園食品廠的廠房這檔子事,你該給我一個交待了吧?”
“秦主任,是這樣的,竹園食品廠的廠房這檔子事,比較麻煩?!眳沃伊寄贸隽藠W斯卡級別的演技,露出了一臉為難的表情。
“比較麻煩?怎么個麻煩法?”秦授問。
“秦主任,情況是這樣的。竹園食品廠用的那些廠房,產權確實是鎮里的。但是,那些廠房都是租給了竹園食品廠的,租期是二十年?,F在離租約到期,還有七八年的時間。所以,在法律上,這廠房是收不回來的啊!”
這是呂忠良冥思苦想了一整夜,想出來的招。雖然這個招,多少有些牽強。但是,再牽強也是個理由?。?/p>
“那些廠房,是鎮里租給竹園食品廠的?既然是租的,那租賃合同呢?租金是多少?竹園食品廠有沒有按時支付租金?”秦授直接在那里質疑了起來。
他怎么能猜不到,呂忠良這個不老實的,就是在找借口搪塞他,不想辦這事。畢竟,去把竹園食品廠的廠房給收回來,是會得罪林向紅的。
“租賃合同?這都過去這么多年了,哪里還找得到租賃合同?再則說了,竹園食品廠,也是咱們馮家鎮的企業。
雖然是鎮上和村集體合資的,但也是一家人??!所以,在租賃廠房這件事情上,并沒有分得那么清。
至于租金,也并沒有明確的規定。在竹園食品廠賺錢的那幾年,給鎮里的分紅里,就包含了租金的。
現在的竹園食品廠,都已經破產了,賬上那是一分錢都沒有了,哪里還給得起租金?因此呢,這租金自然是沒有再收?!?/p>
呂忠良說的這些,雖然是用來搪塞秦授的,但也確實是實情。
“呂所長,你的意思是,竹園食品廠的這些廠房,你們房管所收不回來?”秦授問。
“也不是收不回來,是需要時間。畢竟,竹園食品廠的這檔子事,都是些陳年舊賬了,要想算清楚,那是需要用時間的嘛!”
呂忠良是會做人的,當然不會直接拒絕秦授,而是在用,衙門里辦事,最喜歡用的那個拖字訣。
在馮家鎮辦事,可以辦的事情,看你會不會做人?會做人的人,事情可以優先辦。不會做人的人,就算是可以辦的事,也一樣給你拖著不辦。
要是遇到那種不能辦的事,就算你會做人,也不會給你辦。但是,你要是特別會做人,那就可以商量著辦。
總之,對于老百姓來講,事情能不能辦得成,就看你會不會做人?
對于衙門內的人來說,你想要辦的事,辦不辦得成,就看你的后臺夠不夠硬?
呂忠良沒有直接拒絕秦授,跟他在這里玩拖字訣,就是因為他知道秦授的后臺,是楊書記。
但是呢,竹園食品廠這件事,只要不是楊書記親自下場,那就說明這件事,或許并不是那么的重要。
畢竟,縣委書記日理萬機的,一個小小的竹園食品廠,說不定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甚至,這個秦授,都有可能是打著楊書記的旗號,跑到自已這里來,搞這一出的。
呂忠良是個謹慎的人,他才不會因為秦授一句話,就把林向紅給得罪死了呢!最關鍵的是,林向紅已經給了他面子,讓他爹的那個養豬場,重新開始經營了。
“呂所長,你說需要時間,我已經給了你足足三天,這時間已經給夠了。既然你辦不成這件事,那我就去找別人!”
秦授太了解這些貨色了,既然給了呂忠良機會,他沒有抓住。那么,秦授就得另外選一個,能把事情給辦成的人。
秦授當官,對做人不感興趣,他只會做事。為了把事情做好,他甚至都可以不做人!
“秦主任,竹園食品廠這件事,我會按照規定來處理。你要想讓我把廠房給收回來,至少也得拿一份公文給我吧?縣里要收這廠房,能不給個蓋了章的東西?你這紅齒白牙,空口無憑的,我確實是沒辦法照做?!?/p>
面對秦授的步步緊逼,呂忠良選擇了直接攤牌。他這是在賭,賭秦授拿不出縣里出的公文。
只要秦授拿不出蓋了章的公文來,那他就是打著楊書記的旗號,在這里辦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