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楓坐下后才發現，屋里人的話題，十句有八句都圍著蘇婷轉。
“小婷啊，你這孕早期，可得注意飲食。”周婉關切地說，“有什么想吃的，盡管說，讓你媽給你做。”
“謝謝大伯母，媽已經安排得很好了。”
沈靜云也說：“對了，我認識個老中醫，調理身子特別厲害。要不要讓他來看看？”
“二伯母費心了，我現在一切都好。”
顧懷岳雖然話少，但也插了句：“安保方面，我已經重新安排了。小婷出入，必須有人跟著。”
顧懷遠點頭：“對，安全第一。”
顧明德放下茶盞，緩緩開口：“小婷啊，你現在是咱們家的重點保護對象。有什么事，別自已扛著，跟家里說。”
蘇婷臉有點紅：“謝謝爺爺，我真沒事。”
顧楓坐在旁邊，握著她的手，聽著這些話，心里暖暖的。
這就是家的感覺。
被全家人關心著，呵護著。
正說著話，顧雨突然開口：“對了小楓，你上次說想黑入刑偵局系統那事兒……”
話沒說完，林晚秋輕輕咳了一聲。
顧雨立刻就閉嘴了。
顧楓心里一動。
看來，今天這聚會，不只是為了蘇婷。
果然，顧明德看了眼墻上的掛鐘，站起身。
“小楓，跟我來書房。懷山、懷岳、懷遠，你們也來。”
顧楓松開蘇婷的手，站起身。
蘇婷輕輕捏了他一下，用口型說：“小心說話。”
顧楓點頭，跟著爺爺和三位長輩往書房走。
走過顧雨身邊時，顧雨壓低聲音：“好好說，別跟爺爺頂嘴。”
“知道。”
書房在東廂房，離正廳不遠。
顧明德推門進去，顧楓跟在最后。
門關上，外面的說笑聲被隔絕了。
書房里很安靜，滿墻的書，一張大書桌，幾把椅子。
顧明德在書桌后坐下，指了指對面：“坐。”
顧懷山、顧懷岳、顧懷遠依次坐下。
顧楓坐在最末。
“小楓，”顧明德開口，聲音平靜，“你之前跟你父親和姐姐說想黑入刑偵局系統？”
顧楓點頭：“是。”
“為什么想這么做？”
顧楓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
“爺爺，許靜父親的案子，明顯有問題。王建萍偽造證據，把一個無辜的人判了死刑。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
顧懷山開口：“小楓，你的心情我們能理解。但你想過沒有，黑入刑偵局系統，是違法的。一旦被發現，后果很嚴重。”
“我知道。”顧楓抬頭，“但如果不查，許靜父親就永遠蒙冤。王建萍也就永遠逍遙法外。”
顧懷岳看著他：“你想替人出頭，是好事。但做事要有方法。你現在的身份，不能做這種冒險的事。”
“那怎么辦？”顧楓聲音大了些，“就看著王建萍繼續作惡？”
顧懷遠按住他肩膀：“小楓，冷靜點。”
顧明德一直沒說話，只是看著顧楓。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
“小楓，你長大了，有正義感，這是好事。但你要記住，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你背后有顧家，有需要你保護的人。”
顧楓抿緊嘴唇。
“許靜的案子，”顧明德繼續說，“家里已經在查了。你大伯那邊，已經掌握了部分證據。但這種事，急不得。”
顧懷山點頭：“王建萍在刑偵局經營多年，根很深。要動她，必須一擊必中。”
“那……需要我做什么？”顧楓問。
顧明德看著他：“你現在要做的，是保護好自已，保護好小婷。其他的，交給家里。”
顧楓還想說什么，但看到爺爺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
書房里安靜了幾秒。
顧明德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院子。
“小楓，王家現在的情況，你知道多少？”
顧楓想了想：“王建軍死了，王宇軒死了，王睿也死了。王家三代男丁……基本沒了。”
“李娟今天早上也死了。”顧懷山突然說。
顧楓猛地抬頭：“什么？”
“服藥過量，死在了自已床上。”顧懷山聲音平靜，“王建萍去處理的，按正常死亡結了案，下午就火化了。”
顧楓腦子飛快轉著。
李娟死了？
這么巧？
“誰干的？”他問。
顧懷山搖頭：“表面看是意外。但……”
“但什么？”
“但有很多疑點。”顧懷岳接口。
顧楓突然想起柳如煙。
王建軍的情人。
那個美艷狠辣的女人。
“柳如煙。”他脫口而出。
顧懷山和顧懷岳對視了一眼。
“你也想到她了？”顧懷山問。
顧楓點頭：“李娟死了，對誰最有利？柳如煙。她想控制林薇肚子里的孩子，就必須除掉李娟，因為她是孩子的親奶奶。”
顧明德轉過身，看著他：“小楓，你能想到這一層，很好。但這事，咱們顧家不能插手。”
“為什么？”
“因為這是王家的內斗。”顧明德聲音很穩，“王家現在越亂，對咱們越有利。柳如煙要報仇，要奪權，就讓她去。咱們只需要看著。”
顧楓沉默了一會兒，點頭：“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
顧明德走回書桌前，
“今天叫你來，就是說這些。許靜的案子，家里會處理。王家的事，咱們暫時旁觀。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照顧好小婷，完成學業，慢慢接手家里的事。”
“是，爺爺。”
“行了，出去吧。”顧明德擺擺手，“別讓小婷等久了。”
顧楓站起身，躬身行禮后，轉身走出了書房。
門關上，書房里剩下父子四人。
顧懷山開口：“爸，小楓這孩子……越來越像咱們顧家人了。”
顧明德笑了笑：“像？他就是顧家人。”
“我是說，他有擔當，有膽識，也有腦子。”顧懷山說，“就是有時候太沖動。”
“年輕人，都這樣。”顧懷岳難得接了句，“慢慢教就是了。”
顧懷遠一直沒說話，這時候才開口：“爸，小楓黑入系統那事……”
“他想做，就讓他做。”顧明德說，“但要在咱們可控的范圍內。懷山，你安排一下，給他開個權限，讓他用安全的方式查。”
顧懷山點頭：“好。”
“這孩子，”顧明德看向窗外，聲音很輕，“將來是要扛起顧家的。現在多經歷些，沒壞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