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國雄熱情地將陸塵和秦奮迎進莊園,滿面紅光地開始一一介紹在場的政商名流。
這些在當地跺跺腳就能引起震動的人物,此刻在陸塵面前,無不表現得謙恭有禮。
寒暄一圈后,林國雄左右看了看,眉頭微蹙。
他那對特意叫回來的寶貝兒女,居然不見了蹤影。
目光搜尋片刻,才在七八米開外的人群后方,發現了像兩只鵪鶉一樣縮在那里的林威和林薇。
“嗯?怎么回事?”
林國雄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今天這種場合,正是讓他們在貴客面前露臉,建立人脈的好機會,這兩人怎么如此不懂事,躲得那么遠?
他心里嘀咕著,還是朝兩人招了招手,“阿威,小薇,過來!”
林威和林薇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緊張。
但父命難違,兩人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慌,硬著頭皮快步走了過去。
“是你們?”
然而。
還沒等林國雄開口介紹,站在陸塵身旁的秦奮突然驚呼出聲,一臉詫異地看著走過來的兄妹倆。
他顯然認出了這兩個在碼頭有過一面之緣的年輕人。
林國雄面露詫異,好奇地問道:“秦先生認識我這一對兒女?”
秦奮張了張嘴,剛想描述一下碼頭那囂張的一幕,陸塵卻搶先一步,微笑著接口道:“不認識,但有幸匆匆見過一面。”
事實上,在從西蒂口中得知這兩人的身份后,陸塵對能在此地見到他們并不感到意外。
林國雄聞言大喜,哈哈笑道:“哎呀!沒想到他們和陸先生還有如此緣分,真是他們兩個的榮幸!”
他順勢介紹道,“陸先生,秦先生,這是犬子林威,小女林薇,他們是我眾多子女中,還算比較有能力的兩個,以后還望陸先生多多提點教導。”
陸塵笑了笑,“林先生說笑了,我們都是同齡人,可沒有教導一說。”
“陸先生太謙虛了!”
林國雄連連擺手,語氣懇切,“他們哪能和您相比?要是他們能有您十分之一的本事,那就是我林家祖宗保佑了!”
說完,他回頭對愣在一旁的兒女笑道:“你們倆今天怎么回事?還不快和陸先生,秦先生打招呼?”
林威和林薇如夢初醒,趕忙躬身,“陸先生好,秦先生好。”
盡管雙方并未發生實質性的沖突,但兄妹二人做賊心虛,唯恐之前在河道上的表現在陸塵心中留下了惡劣的印象,從而破壞了父親的計劃。
若真如此,別說以后能不能成為陸塵那樣的人物了,他們連在林家現有的地位和繼承人的希望,恐怕都保不住了。
秦奮看著這兩人過分拘謹,甚至可以說是惶恐的態度,心里有些莫名其妙。
就算之前在碼頭見過,也不至于怕成這樣吧?陸塵雖然氣場強,但也不吃人啊。
但陸塵卻隱隱猜到了幾分緣由,他卻并不打算深究。
他微笑著,主動向兩人伸出手,“你們好,幸會。”
林威和林薇受寵若驚,幾乎是搶著握住了陸塵的手。
這一握,讓兩人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一些,好在,這位大佬似乎真的沒有把之前的事放在心上。
簡單的插曲過后,林國雄熱情地邀請陸塵進入宴會廳。
林國雄為了這場宴會可謂煞費苦心,不僅請來了當地最有名的廚師團隊,更將印尼傳統文化中的精髓,音樂與舞蹈,作為款待貴客的重頭戲。
傳統的印尼舞蹈,驚險的火舞表演,還有當地特色的甘美蘭音樂輪番上陣,讓陸塵和秦奮大開眼界。
伴隨著樂聲,一隊身著傳統卡巴雅的舞者翩然入場。
卡巴雅是一種緊身上衣,多以精美的刺繡和蕾絲裝飾。
搭配色彩艷麗的紗籠長裙,將印尼女子曼妙的身姿勾勒得淋漓盡致。
舞者們頭戴金飾,手指上戴著長長的金屬指套,動作優雅而緩慢。
她們演繹的是一段取自印度史詩羅摩衍那的經典舞蹈,講述著神祇與英雄的古老傳說。
舞者們的表情豐富,時而哀婉,時而莊嚴,竟讓陸塵感覺到了一種神圣的美感。
接下來的是火舞表演。
燈光驟然暗下,只余幾束追光打在舞臺中央。
幾名身材精壯的男舞者,赤裸上身,露出古銅色的健美肌肉,
腰間僅圍著一條紅色的布裙,大步踏入場中。
隨著表演,他們徒手抓起熊熊燃燒的火把,丟在高空,在用牙齒接住。
秦奮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叉子都忘了放下,喃喃道:“我靠……這…這也太猛了吧?玩命呢這是?”
陸塵也懵了,這些人特么的也有超能力?
當然。
宴會的核心依舊是社交。
通過林國雄的引薦,陸塵結識了當地多位手握實權的官員和頗具實力的商人。
商人們希望能與陸塵合作,分一杯巴巴島開發的羹,或者可以在其他領域合作。
官員們則希望陸塵能提供政治獻金,并以其龐大的投資項目作為自已的政績。
因此,所有人都對陸塵極盡殷勤,宴會氣氛融洽。
一頓飯下來,林國雄對宴會的效果頗為滿意,唯一讓他感到些許遺憾的是自已那一對兒女的表現。
整個宴會期間,林威和林薇都顯得過分拘束,完全沒有了往日的張揚,甚至有些畏首畏尾。
不過,林國雄轉念一想,兩人畢竟是第一次接觸這種級別的人物,緊張些也情有可原,這說明他們的心境還不夠沉穩,還需要多加磨練。
看來,繼承人的事,確實不能操之過急。
宴會結束后,陸塵和秦奮婉拒了林國雄留宿的邀請,表示需要返回巴巴島。
林國雄帶著一眾賓客親自將兩人送到碼頭,并特意吩咐。
“阿威,小薇,你們替我送送陸先生和秦先生。”
回程的船上,氣氛比來時輕松了許多。
林家的豪華快艇在夜色中破浪前行,兩岸燈火闌珊。
陸塵看著坐在對面,依舊有些局促不安的兩人,決定不再讓他們提心吊膽。
他直接挑明,“之前在河道上偶遇的事,我并未放在心上,你們都是華人,怎么說呢,大家也算自已人,所以,你們不必為此擔心。”
“嗯?”
此言一出,林威和林薇如蒙大赦,一直緊繃的神經終于徹底放松下來。
兩人連忙起身,語氣無比感激,“謝謝陸先生!謝謝您的大度!之前是我們有眼無珠,多有冒犯,還請您海涵!”
他們是由衷地感到慶幸。
若是易地而處,有人敢在他們面前那般囂張,他們絕對會睚眥必報,教訓一頓都算是輕的。
快艇很快駛近之前發生過沖突的那個河道岔口。
夜色中。
那個簡陋的木頭關卡靜靜矗立,碼頭上只有寥寥幾人,昏暗的燈火在風中搖曳。
陸塵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碼頭,卻微微一頓。
只見西蒂一家那艘熟悉的小木船,孤零零地停泊在岸邊,隨著水波輕輕搖晃。
船艙里黑漆漆的,不見半點光亮,也聽不到任何動靜。
嗯?
那一家四口,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