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伸了個懶腰，感覺胸口的傷雖然還有些隱痛，但行動已經無礙了。
他準備離開這里，外面還有一堆爛攤子等著他收拾呢。
自已的金秘書估計已經急瘋了，得趕緊露個面才行。
結果，他剛走到門口，身后突然傳來姜素妍略帶不滿的聲音。
“喂……你……你真的是人嗎？”
陸塵腳步一頓，額頭冒出幾根黑線，轉身，沒好氣地看著她，
“姜檢察官，你這就不厚道了啊，好歹我長得也算五官端正，怎么就不是人了？”
姜素妍似乎也意識到自已這話有歧義，連忙擺手，臉蛋兒有點紅，指著陸塵胸口的位置。
“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的傷，昨天你胸口的槍傷雖然不致命，但也流了那么多血，普通人至少得躺個十天半個月，可你……你睡了一覺，就能下床走路，跟沒事人一樣，你…你這恢復力也太變態了吧？”
她看陸塵的眼神就像在看外星生物。
昨晚她可是親手給陸塵清理傷口，取出彈頭，那傷口雖然不深，但也是實實在在的槍傷。
怎么可能一夜之間就愈合到能隨意活動的地步？這完全違背了她的常識。
陸塵看著她那副震驚到懷疑人生的模樣，有點無奈，總不能告訴她，自已這身體是系統出品，必屬精品，恢復力是普通人的幾十倍吧？
“這個嘛……個人體質問題，天生恢復力強，沒有辦法。”
陸塵含糊地敷衍了一句，留下電話號，然后拉開房門。
“好了，我該走了，謝謝你的救命之恩，后會有期。”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邁出了房門。
門外，是老舊的樓道。
清晨的陽光帶著一絲溫暖的感覺。
陸塵發現自已身處七樓，而且是頂層。
這是一棟老舊居民樓，每層只有一戶人家，外面是露天的，水泥樓梯直通樓下。
樓體墻皮有些剝落，露出里面的紅磚，空氣里彌漫著老房子特有的潮濕和淡淡霉味。
陸塵剛想順著樓梯下去，身后又傳來姜素妍的聲音。
“喂！等一下！”
陸塵回頭，看向倚在門口的姜素妍，眼神帶著詢問。
姜素妍指了指陸塵身上，眉頭微蹙，“你就打算這樣出去？”
陸塵低頭一看，這才意識到問題。
他身上還穿著昨晚那套沾滿血跡，破破爛爛，胸口纏著的繃帶在衣服下鼓起一塊。
這副尊容，走在大街上，估計用不了五分鐘，熱心市民就會報警，警察叔叔就會親切地把他請去喝茶。
陸塵無奈地聳了聳肩，“你有衣服嗎？借我一件。”
“進來。”
姜素妍嘆了口氣，側身讓開門口。
陸塵又重新走回房間。
姜素妍快步走進臥室，在里面窸窸窣窣地翻找了一會兒，然后拿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深藍色男士運動服走了出來。
衣服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但保存得很好，洗得干干凈凈。
“給。”
姜素妍把衣服遞到陸塵面前，眼神卻飄向別處。
“這是我爸……以前穿的衣服，他……個子和你差不多，你應該能穿。”
“謝謝。”
陸塵伸手去接，手指剛觸到衣服，姜素妍卻緊緊捏著衣服，一副不舍得給的模樣。
這是她父親的衣服，讓她拿出來給一個剛認識，還來歷不明的男人穿，她心里其實一萬個不情愿，心疼得要命。
陸塵看著她這副明明不舍，卻強作大方的糾結模樣，嘆了口氣，“姜檢察官，要不……算了？我這樣出去也行。”
姜素妍撇過頭去，眼圈似乎有點紅，咬了咬牙，猛地將衣服塞進陸塵懷里，然后飛快地轉過身，背對著陸塵。
“你……你穿吧！臟了……記得洗干凈還我，我去外面等你。”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家門，還順手把門帶上了，仿佛多待一秒鐘，就會后悔。
陸塵抱著懷中還帶著淡淡皂香的衣服，搖了搖頭，開始麻利地換衣服。
衣服很合身，就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一樣。
深藍色的運動服襯得他身材挺拔，氣質干凈。
雖然款式有點老氣，但穿在陸塵身上，同樣帥氣逼人。
換好衣服，陸塵將自已那身血衣簡單地卷了卷，拿在手里，推開門走了出去。
他順著露天樓梯往下走，剛到四樓，就聽到樓下傳來一陣嘈雜的爭吵聲。
他往下一看，只見一樓的小空地上，圍了一圈鄰居，大多是上了年紀的大爺大媽，還有幾個中年人。
被圍在中間的，是三個穿著筆挺西裝，打著領帶的男人，他們一臉的倨傲和不耐煩。
而站在最前面，正和那三個西裝男激烈爭論著什么的，正是姜素妍。
她雖然看起來有些單薄，但脊背挺得筆直，聲音清脆有力，一副毫不退縮的模樣。
陸塵放輕腳步，慢慢走下樓梯，靠近人群。
只聽其中一個看起來像是領頭的西裝男，抖了抖手中一份文件。
“姜素妍小姐，還有各位鄰居，我們已經通知過很多次了，星陸集團開發這片區域，是市里批準的重點項目，拆遷補償協議，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這個價格，在這個地段，已經很公道了，”
“公道個屁！”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大爺激動地揮舞著手中的拐杖，罵道：“這點錢夠干什么？現在首爾隨便一個老破小，都要上億，你們給這點錢，讓我們去哪兒住？睡大街嗎？”
“就是！太黑心了！”
“我們在這兒住了一輩子了！說拆就拆？還有沒有王法了？”
“姜檢察官，你可得幫我們說說話啊！”
鄰居們群情激憤，七嘴八舌地聲討著。
那西裝男冷笑一聲，“價格是公司定的，我們只是執行，今天是最后的通知！三天之內，再不簽協議搬出去，我們就要申請 強制執行了，到時候，可就不是這個價錢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眾人的怒罵和哀求，帶著另外兩個人，分開人群，徑直走向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轎車，揚長而去。
只留下一群又氣又急，滿臉愁容的鄰居，圍著姜素妍，唉聲嘆氣。
“素妍啊，這可怎么辦啊？”
“你是檢察官，認識的人多，想想辦法啊！”
“我家老伴還病著呢，這要是被趕出去，可怎么活啊！”
姜素妍看著鄰居們期盼和無助的眼神，心里又急又痛。
但她自已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停職在家，人微言輕，拿什么去和星陸集團那種大財團抗衡？
其實，這棟樓，這個家，對她來說，同樣意義非凡。
這里有她和父親所有的回憶，如果房子沒了，那些回憶，就真的無處安放了。
她正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大家，一抬頭，就看到了不知何時已經走到她身邊的陸塵。
陸塵穿著她父親的運動服，身姿挺拔，氣質干凈清爽，在這亂糟糟的環境中，顯得格外醒目。
陽光灑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竟然讓姜素妍微微晃了一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