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站在那，渾身發光，瑞氣騰騰。
那些古老意志繞著他轉，法則跟編麻繩似的纏在一起，看著就像要開天辟地一樣。
他背后，龍和鳳的虛影往上沖，在天上叫，海上升起了月亮，照得整個天都亮了。
整個大地上的靈氣跟瘋了似的，炸得九天都聽得見，好像全天下都在迎接一個真王降生。
雁蕩山平原上，所有人都看傻了，渾身哆嗦，喊都喊不出來：
“大乘期……古籍里寫的，只有上古那些修仙的才有資格碰的境界啊！”
暮無敵站在最前面，笑得跟哭一樣，整個人像瘋了：
“哈哈，我們大暮皇朝不是第一個死的皇族，也絕對不是最后一個！”
“哈哈哈哈，帝都那三家皇族，我暮無敵在黃泉路上等你們，哈哈哈！”
另一邊，炎龍隊三軍已經哭得不行了，渾身發抖。
這就是他們的王。
讓他們跟一輩子、死都不后悔的王。
這會兒的陳凡，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嚇人的帝王氣，動一下都讓人覺得害怕。
大乘境。
真正的大乘境。
從這顆星球離開上古、進了末法時代以后。
一萬年了，頭一個大乘期的修仙者。
出來了。
轟的一下，陳凡身上的意志直沖上天，像在開天辟地，日月、山川、地火、風水、天和地，無數道神光在他身上流，最后全收回來了。
這一刻。
陳凡不像神了。
他就是神。
鴻蒙圣體裹著玄黃氣，繞著他轉，變成日月、山川、天穹、大地、陰陽、混沌、大道，沒得比，牛得沒法說。
“我是暗夜之王，宇宙里所有的敵人，我來鎮壓。”
陳凡這話一出口。
天地一下子靜了，萬民全跪了。
正月初十，年剛過完。
風景好看、山水連成一片的雁蕩山外頭，一支無敵的隊伍殺過來，見誰滅誰，一路吃掉了暮皇族所有的精兵。
這天，沒打雷，沒閃電。
沒下大雨，也沒刮大風雪。
就一劍，從天上來，劍出了鞘，長長的一道天光，像老天爺的刀，把半邊江山劈成了兩半。
從暮皇族辦婚宴的地方開始，橫著劈穿了整個雁蕩山。
劍掃過去的地方，血霧炸開，跟過年放煙花似的，滿天都是。
方圓好幾里，只剩一條望不到頭的血河。
血染江山
兩代武林神話的皇祖暮無敵，最后是跪在自家皇族廢墟前，又哭又笑，瘋瘋癲癲斷了氣。
身邊那些皇族子弟，曾經千軍萬馬，轉眼間就讓人家一巴掌拍沒了，灰都不剩。
開春三月，大軍開拔，往北境走。
路上陳凡把柳羅王叫過來。
“少帥，您讓總部查什么？”柳羅王問。
“不查什么。就讓帝都總部幫我傳句話。”陳凡頓了一下，語氣很平淡，“就說我不久后會以陳皇族世子的身份去帝都，等他們三家皇族。就問他們一句，敢不敢來殺我。”
“知道了，少帥。”
“記住，我要這話傳遍天下。”陳凡淡淡吩咐。
“是。”
柳羅王退下去之后，陳凡安靜了一會兒，像是在想什么事。
這一戰打下來，確實跟暮無敵臨死前說的一樣，暮皇族不是第一個被滅的皇族，也不會是最后一個。說到底，這也就是剛開了個頭。陳凡想著，目光又往帝都方向瞟了一眼。
暮無敵死之前，他用搜魂術翻過暮無敵的記憶。
在那段記憶里，他看到了一座血流成河的皇宮，滿地都是自家族人的尸體。
其中有個年輕女人，長得挺好看，原來應該是長發飄飄仙氣十足的樣子，但那時候渾身是血，拼了命護著懷里吃奶的孩子。
面對一大群敵人，她寧可讓人廢掉全身經脈，也要撐到最后一口氣，絕不讓別人碰孩子一下。
最后實在撐不住了，她才把孩子交給后來的陳天海。
那時候，女人臉色慘白，一點力氣都沒了，但臉上反而露出一種解脫的笑。那笑容里帶著點愧疚，又有點心酸，好像是在說，孩子，對不住，媽看不到你長大了。
她閉上眼的時候，天上開始下雪。
大雪漫天，像是在說這對母子這輩子都沒緣分相認了。
陳凡從這段記憶里回過神來，覺得眼睛有點發酸。
那個女人，就是他前世今生的親媽，龍月妃。
這世上沒有比她更好的娘。
但她死了。
死在四大皇族手里。
他本以為重生回來，能把上輩子的遺憾都補上，可到這會兒才明白，什么叫真的來不及。
恨老天不長眼，恨好人沒好報，恨人死了就再也見不著。
他凌天大帝的親娘，居然是這么屈辱死的。懷胎十月的生養恩，他還沒還呢。
來晚了么？
陳凡站起身，頂著風雪掏出三炷香，又往帝都方向看過去，他娘就死在那兒。
雪越下越大，風呼呼刮著，把他那身九蟒帥服吹得直響，可他站那兒一動不動。手指一彈，三根香頭亮起一點火光。
然后陳凡對著帝都方向，認認真真拜了三拜。
第一拜，謝她當年把他生下來。
一拜，是謝您當年在襁褓里救下我這條命。
再拜，是兒子夜梟不孝，兩世為人，卻不能在您跟前盡孝。
不能給父母養老送終，這是天底下當兒女的最大的遺憾，也是最大的痛。
“媽，過些日子就是您生辰了。兒子沒啥能拿得出手的賀禮，就用那三大皇族百年的血，上萬的人頭，來給您做這份禮吧。”
說到這，陳凡兩只眼睛已經血紅血紅的，手里攥著那三根香，手指頭抖得不行。
“三大皇族，他們動我，我認。”
“動您？”
“不行！”
轟，陳凡渾身氣勢猛地炸開，一股滔天的神帝之威，跟發了狂的蒼龍似的，沖天而起，直壓得云層都在打顫。
他現在可是大乘期的修為，這股氣勢一放，整個天穹都像要被震碎了似的。那恐怖的力量翻騰著，把外面三軍將士嚇得心里頭直冒涼氣。
過了好半天，手里的香燒完了，火光一閃，香灰飄散在雪里，陳凡這才慢慢轉過身。
柳羅王剛好又走了進來。
“少帥，營里來了位前輩，叫陳天海，說想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