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那就好。”聽到這話，陳天海松了口氣，愧疚的臉上又露出回憶的神情，感嘆道，“說起來，咱們陳皇家嫡脈這一支，最虧欠的，還是這位二夫人啊。”
“族公，小姨當年出過什么事嗎？”陳凡忍不住問。
“唉，都是些陳年舊事了。”陳天海嘆了口氣，蒼老的臉上陷入回憶，“大概三十年前吧，那也是天才輩出，英雄美人并存的時代。那時候你父親，就跟現在的少爺你差不多。”
“當時他也是炎龍隊少帥，意氣風發(fā)，名滿天下，多少姑娘喜歡他。”
“就連當時帝都三大絕色，你媽、你小姨，還有公孫家的那位公主，都同時看上你父親了。”
“你父親那時候的魅力，連我這個當族叔的都羨慕得很。特別是你小姨，還有公孫家的公孫靈兒，對你父親那叫一個癡情。”
“可惜你父親專一，偏偏就喜歡當時最高冷的你母親。”
“后來你爸媽成了親，你小姨就自己退出來了。可她不但沒記恨，反而從那天起，就死心塌地給咱們陳家賣命。生意場上到處跑，幫陳家賺了大錢，打下了好大一片家業(yè)。”
“一直到十八年前，那場皇族內亂。當時陳家已經徹底完了，誰也救不了。你小姨本來可以自己走的，沒人會怪她。
可到了那節(jié)骨眼上，她還是死活不肯走，拼了命也要站在陳家這邊，就算死也不低頭。”
“那天晚上，我抱著你從帝苑殺出來，好不容易把你交到文卓手上。可他們還是讓皇族的追兵攆上了。你小姨為了護住你，就擋在你跟前，硬生生接了獨孤不敗一掌。”
“就這一掌，差點要了她的命。那個獨孤不敗練的是噬心魔功，專門害人的，他那一掌把你小姨打成了重傷。他就是故意的，想讓你小姨知道，跟了陳家就得活受罪，比死還難受。”
“還好你爹手底下有人，是藥神宗的宗主，及時趕到，把人給救走了。”
“從那以后，你小姨就遭了大罪了。天天晚上得熬著，那煞魔在她心里頭啃，疼得生不如死。雖說有藥神宗的藥吊著命，可早晚有一天，她這點心血得被熬干了，活活疼死。”
“后來皇族也沒再找過她麻煩，為啥？他們就是想看著你小姨就這么熬著，活又活不好，死又死不了，硬生生讓那噬心魔給折磨死。”
陳天海這些話說完，陳凡整個人才像剛醒過來一樣。
怪不得。他頭一回見著小姨那會兒，就覺得她身子骨不對勁，像是病得很重。
怪不得。后來他給小姨治傷，就發(fā)現她心脈缺了一塊，老有一股魔氣在那兒轉悠。
小姨后來沒提，他也就沒問。
可他怎么也沒想到，原來是這么回事。
想到這兒，陳凡拳頭攥得咯吱響，心里頭冷冷地記下了一個名字。
獨孤不敗。
等以后真打到獨孤皇族那天，他夜梟頭一個要砍的，就是這孫子的腦袋。
“就因為這事，龍家后來也倒了大霉，讓京城那幫人踢出來了，這才有了后來的遼北龍家。剩下那撥留在京城的，反倒讓人給捧起來，成了現在的帝都龍王族。”
“所以少爺啊，您可得好好待您小姨。她這一輩子都搭給陳家了，照這么下去，怕是沒多少日子了。”
陳天海絮絮叨叨說著這些陳年舊事。他常年在國外，還不知道后來的龍王族，早就讓無極一巴掌給拍沒了。
龍文悅身上的老傷，也讓陳凡給治好了。
“多謝族公今兒跟我說這些。”
聽完，陳凡認認真真給陳天海行了個禮。
不管怎么說，這都是當年救過自己命的人，是他媽托孤托付的人。
這一拜，他完全受得起。
“少爺，使不得！”
陳天海趕緊伸手攔住陳凡，眼眶泛紅，聲音有點哽咽，“少爺，我們這些人，活著是陳家的人，死了也是陳家的鬼。今天帶大伙兒回來，就一個念頭，留在少爺身邊效命，沒別的想法。”
看著陳天海那副鐵了心、豁出命的樣子，陳凡心里挺受觸動的。
可能，這就是他們陳家皇族一脈，真正能稱得上忠烈的人吧。
“行，從今天起，你帶的這支‘天網’，就正式編進龍騰十二宮，叫天網宮。往后跟教皇宮一起，管海外那邊的事。”
“謝少爺，我記住了。”
有個穿淡藍色裙子、腳踩長筒帆布鞋的姑娘，站在景山這邊的人行道上。
她長得特別好看，好看到花在她跟前都跟沒了顏色似的。皮膚又白又嫩，像玉一樣，兩條腿又直又長。要是她沖你笑一下，估計不少年輕小伙子能惦記一輩子。
這姑娘叫葉靈。
醒過來以后，她腦子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那個為了她，二話不說跑上萬里路，直接殺到暮皇族的男人。
路邊昏黃的路燈，就像姑娘心里藏著的小心思，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沒一會兒，那個熟悉的身影，慢慢走過來了。
葉靈站在那沒動，嘴角慢慢浮起一個甜甜的笑。
等陳凡走近了，風吹過來，裙擺貼在她身上，能看出這姑娘身材凹凸有致，挺好的。
她才二十一，年紀不大，但身子骨漸漸長開了，渾身透著一股青春嬌媚的勁兒，就跟剛熟透、等人摘的櫻桃似的。
“穿這么少，冷嗎？”陳凡看她穿得單薄，順嘴問了一句。
葉靈輕輕搖了搖頭，抬手把耳邊的一小縷頭發(fā)別到耳后，眼里帶著點期待，又有那么點不好意思，看著陳凡問：
“木頭，你真的……為了我，連暮皇族都給滅了？”
陳凡點點頭，有點納悶地看著她，“對，怎么了？”
“那……到底為啥呀？”聽陳凡答應得這么痛快，葉靈白凈的臉上一下子浮起一層紅暈。
“可能，是因為你那八個字吧。”說著，陳凡腦子里又想起當初看葉靈那封信的那個晚上。
以前吧，陳凡一直琢磨，自己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讓這么好的姑娘對自己這么癡心。
但自從聽完陳天海講他爸那些事兒以后，他好像明白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