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風從百草園挖出那株五-百年何首烏,回到聽雪樓靜室,開始了閉關。
他這邊歲月靜好,外界已經炸開了鍋。
昨夜九韶樂府雅集的事跡傳開了。
——陸長風先以一曲《十面埋伏》,箏弦彈動,金戈鐵馬,氣吞萬里,破盡太原王氏《碧??駷懬?,音律之妙,已入武學至境;隨后片刻成詩“云想衣裳花想容”,詩才驚絕,飄逸絕倫!
但最懾人心魄的,還是他那超乎想象的姿容。
滿級《冰肌玉骨訣》的效果當真無與倫比,肌膚瑩潤隱透寶光,骨骼清奇宛若謫仙,凡目睹者,無不心神搖曳,宛如潘安再世,宋玉復生!
如果只是一兩個人如此說,倒也罷了。
最奇妙且驚世駭俗的是,當日與會之達官顯貴、名士淑女,無論立場親疏,竟無一人能對他的容貌提出半分貶抑之詞。
這近-乎奇跡的共識,更將他的名聲推向了神話般的巔峰。
于是,一夜之間,陸長風之名如野火燎原,燒遍了長安每一個角落。
平康坊的曲聲在傳唱他的詩篇,酒肆茶樓的說書人唾沫橫飛地描繪他那驚世容顏與神乎其技,引得多少名門貴女心馳神往,只恨昨夜并未當場。
世家公子們表面或嗤之以鼻,或淡然處之,暗地里卻紛紛遣人打探這橫空出世之人根底,心中混雜著嫉妒、好奇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拜帖、請柬如雪片般飛入太平公主府,都欲結交這位突然崛起的風云人物。
這其中最熱心傳播的,莫過于“好兄弟”張埱。
“你們是不知道?。 ?br/>醉仙樓里,張埱滿面紅光,手持夜光杯,繪聲繪色地向圍坐一圈的世家子弟們科普他好兄弟的英姿:“昨夜那場面,嘖嘖!太原王七‘碧??駷憽軇菔?,眼看就要水漫金山了,結果箏弦一撥——”
他手指做彈撥狀,動作夸張:“好家伙!當時我就覺得,耳邊不是琴聲,是千軍萬馬在沖殺!是楚霸王在烏江邊喝問!王公子那曲子,就跟小池塘里扔進塊大石頭,噗嗤一下,沒影兒了!”
眾人發出一陣心領神會的低笑。
“這還不算完!”
張埱呷了一口酒,繼續眉飛色舞:“詩才!知道什么叫詩才嗎?就咱們還在琢磨韻腳呢,人家‘云想衣裳花想容’已經出來了!當場,那位……嗯,就是宮里執掌文書那位!”
他擠擠眼,用酒杯遮掩著,在座諸人立刻了然,發出曖昧的驚嘆。
唐朝有禁令,誹謗君主、朝廷或權貴,哪怕是私下議論,都可能被定罪,輕則流放,重則處死,當然,抓的不算嚴,正所謂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但張埱畢竟是出身世家,老爹還是工部侍郎,不好說的太明。
在座的也都明白朝堂格局,不需要太明,立刻就聽懂了。
這指的是上官婉兒。
“連她都親自起身,斟了酒,贊不絕口啊!”
張埱一拍大腿,與有榮焉:“至于我陸兄弟的容貌……”
他環視一圈,看到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才神秘兮兮地,用酒杯指了指樓上雅間方向,壓低聲音:“比那位……最愛用玉冠束發、自詡風流的‘某’尚書家公子,”他又迅速指向另一個方向,“還有那邊……號稱‘長安第一玉樹’的‘某’郡王世子……強了何止十倍!關鍵是,渾然天成,毫無匠氣!你們是沒看見,當時滿堂的夫人小姐們,那眼神……嘿!”
最后一聲感嘆,意味深長。
他話不說滿,留足想象空間,但所有聽者都已心照不宣,對那位未曾謀面的陸長風,好奇與向往又加深了一層……
也就是陸長風沒在這,不然說什么也得讓他再聽一遍《十面埋伏》。
功力全開的那種!
“如此人物,確實驚艷……也真是奇怪,那位近水樓臺,好像沒什么動靜?”
“哪啊,聽說高戩都因為他禁足了!她肯定是動心了,正所謂有其母必有其女,至于這位陸先生,大概不是二張那種人吧……不過話又說回來,那位雖年近不惑,亦曾生子,可那份風姿氣度,嘖嘖……放眼長安,仍是獨一份的。”
“確實,估計陸先生撐不了多久?!?br/>“那也未必,宮里那位‘牡丹姝色’,不也喜歡英俊青年?如今日漸受寵,兩個哪夠啊,我看近水樓臺也未必就穩操勝券,花落誰家,猶未可知啊~”
“哈哈哈,貴人的煩惱!來來來,喝酒喝酒!”
就在長安一片喧囂之際。
梁王府中,武三思正對著一份剛送來的密報,面色陰沉如水。
他突然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冷眼逼視下方黑衣人:“她真的送了帖子?!”
“是?!?br/>下方半跪的黑衣人面色蒼白如雪,身形瘦削,正是武三思麾下偃月堂頂尖高手“逐月七星”之首,人稱“血影鞭魔”的周雪潮。
他腰間盤繞的【烈血鏈】在昏暗光線下泛著暗紅光澤,那兵器似鞭似軟劍,能長能短,分金斷玉,不知飲過多少高手的鮮血,煞氣逼人。
周雪潮面無表情:“上官昭容同樣邀陸長風于宮外私宅,共賞詩文?!?br/>“好一個共賞詩文!”
武三思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冷得像冰。
他憤怒的并非男女私情,而是上官婉兒此舉背后可能意味著的政治傾斜。
他與上官婉兒聯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上官婉兒在姑母退位、今上復辟后,能依舊穩坐權力中樞,執掌宮中詔命,離不開他武氏一脈在朝堂的呼應;而他武三思能在李唐宗室環伺下依舊權傾朝野,也需要上官婉兒在宮闈內的影響力與智慧。
他們之間的關系,是情人,更是政治盟友。
如今,這陸長風的出現,尤其是上官婉兒對其毫不掩飾的青眼有加,讓武三思嗅到了危險的氣息。一個來歷不明、才貌俱佳的年輕人,若再得到上官婉兒和太平的傾力支持,甚至……情感依附,那將徹底打破朝堂上微妙的平衡。
上官婉兒的態度若因此人而有所偏移,哪怕只是一絲,所帶來的后果,都可能是災難性的。
這個賤人啊!
一個崔湜還不夠,她還想要多少?
那么多的才子隨她玩,居然還不滿足,專門挑個太平的人?。?br/>武三思胸中怒火翻涌,殺機四溢。
“王爺,可需屬下……”
周雪潮的聲音帶著一股陰寒之氣,未盡之語充滿殺意。
這當然不是殺上官婉兒,而是指陸長風。
武三思瞇起眼睛,摩挲著指環,正要下令,書房門被輕輕推開,走進來的是昨夜同樣在雅集現場的崔湜,他面容俊雅,此刻帶著幾分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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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名動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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