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龍?!”
陸長風心中一震,脫口問道:“真的假的?什么時候的事?”
“就在幾天前,七月初一夜間。”
洛清歌回憶著聽來的消息:“地點是長安城西南郊的昆明池,當時雖是夜里,但恰逢暑熱,在池上泛舟納涼的達官顯貴、文人墨客不在少數。據多人親眼目睹,亥時前后,原本平靜的池水突然毫無征兆地劇烈翻涌,中心區域鼓起巨大的水泡,緊接著,伴隨著一聲異吼,一頭龐然大物破水而出。”
她描述著那驚人的景象:“旁觀者稱,那怪物身長數丈,頭角崢嶸,似蛇非蛇,似鱷非鱷,周身覆蓋著青黑色的鱗甲,腹下有爪,出水時帶起漫天水霧,騰空而起,夭矯盤旋數周后,便朝著東南方向飛騰而去,很快消失在夜空之中,其形其威,絕非尋常水怪,與‘蛟’極為相似!”
“此事圍觀者眾多,其中不乏有頭有臉的人物,消息根本壓不住,一夜之間便已傳遍長安。”
洛清歌語氣轉為凝重:“如今,江湖上各大門派、南北世家、乃至一些隱世不出的奇人異士,都已聞風而動,正在或明或暗地朝著長安匯聚,此刻的昆明池已經圍滿了人,雖有金鱗衛、金吾衛看守,仍有人不顧一切地往里沖,就為一睹‘龍穴’。”
陸長風心中一震。
游魚吃了變異獸,草頭得味變靈芝。
更有傳聞其棲息之地必有異寶伴生……
誰都渴望能分得一杯羹,甚至……做那屠龍得寶之人。
蛟龍出世?
而且是在長安近郊、皇家苑囿昆明池?
此事聽起來匪夷所思,但眾目睽睽之下,又由洛清歌這般渠道可靠之人說出,真實性似乎頗高——昆明池始建于漢武,但前身能追溯到西周“靈沼”,有龍倒也不足為怪。
問題是,到底是蛟龍復蘇,還是異獸返祖?
無數疑問涌上心頭。
陸長風面上不動聲色,反而挑了挑眉,看向洛清歌,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你還說鳥類難抓難馴,結果推給我一條龍……意思是龍比鳥型異獸好抓好馴?”
洛清歌正說得嚴肅,冷不防被他這么一打岔,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反應過來,眨了眨明媚的大眼睛,下意識道:“是啊?龍怎么會比鳥好抓?我剛才是這么說的嗎?”
“哈哈哈……”
陸長風忍不住笑了,看著她那副后知后覺、略帶懵然的表情,只覺得說不出的嬌憨可愛,一把抓住她的手,熟練地切脈,煞有介事道:“都說‘一孕傻三年’,傻成這樣,不會是懷孕了吧……”
“你——!”
洛清歌先是一怔,隨即整張臉“騰”地一下徹底紅透,如同熟透的蘋果,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頸。
她又是羞窘不堪,心底深處卻又因他這句話,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絲隱秘而甜蜜的期待。
但理智隨即占了上風,她自己也清楚,武者修為境界越高,身體控制越精微,氣血凝練,想要孕育子嗣的難度也越大。
陸長風如今已是四境巔峰,半只腳踏入五境門檻,自身生命層次正在蛻變,想要在這個階段留下后代……只怕沒那么容易。
果然,陸長風診脈片刻,便松開了手,輕輕搖了搖頭,雖然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但那意思已經不言而喻——并無喜脈跡象。
洛清歌眼中那瞬間亮起的光彩微微黯淡下去,一絲難以掩飾的失望掠過眉梢,雖然極力克制,但還是被陸長風敏銳地捕捉到了。
他心中微微一軟,知道她其實是期待的。
他湊近了些,幾乎貼著她的耳廓,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道:“這種事啊,就像農夫種地,講究的是個‘勤耕不輟’。只要耕耘得足夠勤快,灌溉得足夠用心,還怕發不了芽、開不了花、結不了果嗎?”
他的話太直白,洛清歌聽得耳根酥麻,心跳如擂鼓,羞得簡直想找個地縫鉆進去,偏偏心底又被他這話勾得泛起漣漪。
陸長風看著她紅透的耳垂和躲閃的眼神,臉上的笑容越發肆意,他索性直接撲上,引得洛清歌一聲低呼。
“夫人,既然暫時沒有‘意外’,那咱們……就專心‘耕耘’,如何?至于那勞什子的‘龍’……先放一邊!”
“哎!你……慢點!天都亮了……不要!”
“什么亮不亮的……”
“你……唔!”
……
三日后,黃昏時分。
陸長風踏著夕陽,不緊不慢地回到了太平公主府所在的坊街。
鎮國公主府,朱漆大門外,侍女驚鴻早已垂手侍立,似是等候多時。
見到陸長風的身影由遠及近,她臉上飛快地掠過一絲極為復雜的情緒,三分如釋重負,七分提心吊膽,心中暗嘆一聲:“我的陸先生啊,您可算悠哉游哉地‘逛’回來了。這三天,殿下那臉色比萬年玄冰還要冷上三分!”
原來,三日前青黛獨自駕車回府復命,言說先生已至京郊,卻被故人邀走,稍晚便歸。
李令月初時聽聞他平安抵京,眉間陰郁稍霽,可左等右等,從午后等到深夜,又從深夜等到天明,足足三日,竟連個人影都不見!
派去城外打探的人也只回報說先生最后消失在榆林方向,去向不明。
李令月心中的那點欣慰,早已被越燒越旺的慍怒取代。
以她的情報網,自然不難猜出那“故人”是誰,一想到自己在這深府之中牽腸掛肚,他卻在外與紅顏知己逍遙快活、樂不思蜀,那股無名火便蹭蹭往上冒,尤其是今晨已得確切回報,陸長風清晨便已入城,卻依舊不緊不慢,仿佛閑庭信步般在城外“流連”,遲遲不入城……
這分明是故意的!
敢如此戲耍、晾著她這位權勢滔天的鎮國太平公主的,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眼前這位了。
驚鴻壓下心中腹誹,連忙迎上前,斂衽一禮:“先生,您可回來了。公主殿下正在瑤光殿等候,吩咐您一到,即刻覲見。”
她特意加重了“即刻”二字。
陸長風仿佛沒聽出她話里的催促,只隨意地點了點頭,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郊外歸來、神清氣爽的閑適,說了句“有勞”,便邁開大步,徑直朝著府邸深處的瑤光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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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耕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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