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蘭君一怔:“先生能找到她?”
陸長風沒有回答,緩緩閉上眼睛。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真氣流轉,運轉功法《聞香識美人》。
——【聞香識美人:可使擁有者獲得頂級的合香與辨香能力,能通過對方身上的殘留香氣,判斷其身份、行蹤甚至心情,能調制出具有安神、催情、提神等不同功效的絕世香方。】
陸長風鼻翼微微翕動。
空氣中有血腥氣,有塵土氣,有百姓身上混雜的汗味,紛繁復雜,亂成一團,但在這些氣味之下,有一縷極淡極淡的氣息,像是某種特殊的油脂與金屬、香氣混合的味道,從偃甲身體散發出來,絲絲縷縷,若有若無。
普通人聞不到。
但陸長風聞得到。
他睜開眼,目光鎖定了那縷氣息的方向,邁步追了上去。
腳步不急不緩,像是閑庭信步,卻始終與前方那道身影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能聞到氣味,又不會被發現。
趙蘭君和陳玄禮對視一眼,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三人穿過混亂的東市,轉入一條窄巷。
司命的靈智很高,她在人群中七拐八繞,故意繞了幾個圈,中途又變了兩回容貌——先是換成一個大腹便便的商賈,后又變成一個提著菜籃的婦人,每一次變幻都天衣無縫,身形、步態、甚至連眼神都隨之改變。
若是尋常追蹤者,早就在這一連串的偽裝中跟丟了。
但陸長風不急。
他不靠眼睛看,只靠鼻子聞。
偃甲再精妙,五官皮膚再以假亂真,關節縫隙中那股特殊的油脂氣味卻無法完全消除,靈智再高,到底也不是真人,她的感知能力不可避免地比真人五境要弱一些,
加上陸長風始終保持好距離,她一直沒有發現身后的尾巴。
又過了兩條街。
司命拐進一條僻靜的巷子,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棧前停了下來。
她抬頭看了一眼招牌,推門而入。
陸長風在巷口停住腳步,抬頭望去。
客棧的招牌上寫著三個字——“來鶴居”。
不大,不顯眼,藏在一條窄巷的深處。
若不是刻意尋找,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
陸長風沒有急著進去,而是在巷口等了一會兒,確認沒有其他埋伏,才轉頭對趙蘭君和陳玄禮低聲道:“就是這里。”
趙蘭君目光一凜:“我先進去探探——”
“不必。”
陸長風抬手制止了她,召出神農尺,握在手中,真氣灌注,絲絲縷縷的劇毒從尺身中析出,無色無味,無形無質,在真氣的牽引下,如同一縷縷看不見的煙霧,飄向客棧那間廂房。
趙蘭君和陳玄禮下意識屏住呼吸。
陸長風的毒絕非小可!
……
廂房里。
徐霄站在司命身前,四目相對,心神相通。
司命經歷的畫面在他腦海中閃過——陸長風一掌拍碎機關巨蛇,一腳踏地裂石,隨手破解《天刑劍》絕招,最后還祭出黑龍旗破了地行仙……
此人手段之詭異,應變之迅速,遠超出京前的預估。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睜開眼睛。
徐敕正坐在窗邊,手指拈著一枚棋子,百無聊賴地在棋盤上擺弄。
見兄長神色放緩,忙問道:“大哥,情況如何?”
徐霄眉頭微皺:“司命無事……但恐怕沒這么簡單。”
徐敕一怔:“怎么了?”
徐霄站起身,走到窗邊,將窗簾掀開一條縫,看了一眼外面的街巷,確認沒有異樣,才轉過身來。
“交戰中,陸長風只用拳腳,不動劍,不用鬼谷術法。”
他的聲音沉了幾分:“看似全力以赴,實則故意放司命離開。”
徐敕皺眉:“你的意思是——”
“順藤摸瓜。”
徐霄吐出四個字,臉色微沉:“他故意放司命走,目的就是跟著她找到咱們的藏身之地,此人行事,步步為營,不是莽撞之輩。”
徐敕不以為意,將手中的棋子往棋盤上一丟,笑道:“大哥太小心了吧?以司命易容斂氣的手段,混入人群,便如泥牛入海,他們怎么找?咱們頻繁動作,反而會引起注意。不是說他還有個紅顏,懂禽語術?總是換來換去,恐怕更會引起注意。”
“現在還是要小心點。”
徐霄搖了搖頭,語氣不容置疑:“等他們自顧不暇的時候,可以稍微放松,現在不行,快收拾東西!”
徐敕見兄長態度堅決,倒也沒再頂嘴,站起身開始收拾桌上的物什。
他一邊收拾,一邊隨口道:“大哥,要不咱們把他那個紅顏抓了?逼他們放人!”
徐霄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無奈:“二弟,凡事多想兩步。就算用這種方法逼他們放了人,咱們帶著兩個累贅,怎么回東海?陸長風有一條蛟龍坐騎,機關鳥的速度不如它,甩不脫,到時候,非但救不回劉玄策、劉辭淵,只怕咱們兩個都有危險。”
徐敕手上動作一頓,隨即恍然:“難怪大哥說要鷸蚌相爭。”
他若有所思地點頭:“只有藏于暗處,趁他們狗咬狗的時候動手,才能以最省力的辦法救人,還沒有后顧之憂。一旦明目張膽要求放人,就暴露在所有人眼中,想走就要多費周章。”
徐霄露出欣慰的神色:“明白就好。快撤!”
他話音剛落,心口忽然微微一抽。
那股抽痛來得毫無征兆。
像是被一根細針輕輕刺了一下,不重,卻讓他整個人瞬間繃緊。
七竅玲瓏心——預警!
徐霄瞳孔驟縮,體內真氣瞬間運轉到極致,同時張口大喝:“有毒!快閉氣!”
徐敕臉色大變,立刻屏息凝神,體內真氣鼓蕩,將周身毛孔盡數封閉!
但已經晚了。
下一瞬——
轟!
一面黑色大旗從天而降,直直插-入客棧門前的青石板地面!
黑龍旗!
旌旗獵獵,旗面之上,一條黑龍栩栩如生,仿佛要從旗幟中掙脫而出!
一股渾厚無匹的地氣從旗中涌出,如同潮水般灌入大地!
大地翻覆!
方圓數十丈內的泥土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攫取,層層疊疊地翻涌起來,朝廂房方向聚攏!泥土在黑龍旗的牽引下,化作一道道厚重的土墻,從四面八方包裹而來,遮天蔽日,將整間廂房圍得水泄不通!
層層重土,如同一個巨大的繭,將兩人一甲困在其中!
陸長風的身影出現在客棧對面的屋頂上,衣袂獵獵,手中掐著印訣,真氣如潮水般涌出,那些包裹在四周的重土忽然劇烈震動起來!
轟隆隆——
泥土凝聚、壓縮、塑形——一個巨大的土球在客棧周圍成形,將廂房徹底封死在內部!土球表面,無數支由泥土凝聚而成的長矛猛然生出,矛尖鋒利,寒光閃爍,從四面八方刺向內部的兩人一甲!
上下左右,無處可躲!
矛尖破空之聲尖銳刺耳,氣勢兇猛凌厲!
稍有不慎,便會被刺成蜂窩!
千鈞一發!
徐霄面色沉凝,動作卻沒有絲毫慌亂。
電光石火之間,他右手一揮,乾坤袋中又飛出一個圓球——與司命不同,這個圓球通體漆黑,表面隱隱有金色的紋路流轉,剛一飛出,便散發出一種厚重如山的氣息。
圓球在空中炸開!
金光大盛!
球體猛然擴散,無數片巴掌大小的甲葉,在徐霄和徐敕身周急速旋轉、拼合、疊加,眨眼之間,化作球形護罩,籠罩兩人一甲。
錕金!
萬載寒鐵與天外隕精交融而成,堅不可摧,刀劍難傷!
土矛刺在錕金上,發出“鐺鐺鐺”的密集脆響,火花四射!
矛尖碎裂,泥土簌簌落下,但球上連一絲劃痕都沒有留下!
徐敕在球中松了口氣,心中卻忍不住一陣后怕。
陸長風術法之高深、黑龍旗神兵之威能,遠非尋常中原高手可比,方才那一瞬間,若非大哥及時祭出【度厄】,只怕兩人真要被那漫天土矛扎成篩子,他收起先前的輕視之心,目光凝重起來。
陸長風站在屋頂,略一感應便知內部情況如何。
見土矛刺不穿那套戰甲,微微瞇起眼睛。
“挺硬啊。”
他淡淡吐出兩個字,手上卻沒有停,左手一翻,兩張符箓出現在指間——符紙赤紅如血,隱隱有火光流轉。
正是《神御六氣》·【金烏裂穹】!
陸長風將兩張符箓甩手扔出。
符箓在空中化作兩道赤金色的流光,穿透重土,飛入土球內部!
轟——
烈焰升騰!
土球內部瞬間化作一片火海,赤金色的火焰在封閉空間中肆虐,溫度急劇飆升,空氣被灼燒得發出滋滋的聲響,連泥土都被燒得發紅發裂!
徐霄和徐敕在度厄甲中,雖然擋住了火焰的直接灼燒,但那股灼熱的氣息卻無孔不入地滲透進來,甲內的溫度越來越高,呼吸都變得困難。
兩人臉色都變了。
再這樣下去,就算沒被土矛所殺,也會被活活烤死!
徐敕額頭冒汗,看向徐霄:“大哥!”
徐霄沒有說話,但眼中的凝重已經說明了一切。
這個人,當真名不虛傳!
難怪能讓劉玄策、劉辭淵相繼中招。
他不是那種一招制敵的可怕,而是逮著一個破綻就死命進攻、不給對手任何喘息之機的可怕!
從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尋根溯源開始、到黑龍旗困敵、土矛攢刺,再到符箓封死退路,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一環扣一環,不留任何余地!
不能再拖了。
他抬手召出了乾坤袋中的最后一具偃甲。
也是他從不輕易動用的底牌。
第三具偃甲——【上生】。
司命、度厄、上生……全都是南斗六司星君的神名。
他自修成偃術開始,便利用徐家龐大資源鑄造偃甲,可惜偃甲難造、通靈之甲更難造,五境通靈之甲,就更是舉世罕有,難上加難!
但他卻造出了兩個!
加上母親留下的司命,一個人便是四位頂尖大宗師!
上生星君,南斗六司星君,掌輪回轉生!
他的眼睛猛然睜開,目光中閃過一道幽冷的光。
“出來!”
又一個圓球從乾坤袋中飛出。
與司命的銀白、度厄的玄黑不同,這個圓球通體瑩白如玉,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金色紋路,剛一出現,便散發出一股詭異的氣息——不是殺意,不是威壓,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人心底發寒的……共鳴。
圓球在空中炸開。
白光如晝!
一個身姿曼妙的女子從白光中走出,赤足踏在虛空之中,一襲素白長裙,長發如瀑,眉目清冷,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瑩光。
她的五官精致得不像是真人,卻又比真人多了一種說不出的……神性。
她站在徐霄和徐敕身前,雙手合十,口唇微動。
與此同時,徐霄和徐敕同時封閉六識,死死堵住耳朵!
上生的聲音響了起來。
那是一種直擊靈魂的呢喃,仿佛從九天之上垂落,又仿佛從九幽之下升起——
“南斗垂光,注我生籍。”
“一息一滅,輪回不已。”
“鳴則眾生渡,寂則萬法虛!”
隨著她的念誦,丹田中的偃甲核心“炁爐”猛然燃燒起來——那是比司命、度厄更加狂暴、更加不計后果的燃燒,仿佛要將自身的一切都在這一刻徹底釋放!
她的整個身軀開始由內而外地發亮。
瑩白色的光芒從她的胸口、丹田、眉心同時涌出,順著經脈蔓延到四肢百骸,將她的身體照得近乎透明。
皮膚之下,那些精密的偃甲結構清晰可見,每一片甲葉、每一條脈絡都在劇烈震顫,仿佛在承受著某種無法想象的力量。
最后,所有的光芒匯聚于喉嚨。
她的眼睛猛然睜開——
一聲吼。
“啊!!!!!”
絕龍城音波功·《輪回震》!
剎那間!
音波如潮水般涌出,肉眼可見的漣漪在空中炸開!
它并非單純引爆自身真氣,而是以特殊心法,同時引動體內真氣與周身天地元氣產生共振,形成一重疊加一重的“震爆”,每一重震爆都以之前的一重為基礎,威力成倍增長,一重、兩重、四重、八重……層層疊加,無限攀升!
缺點也很明顯。
敵我不分。
徐霄和徐敕雖然封閉了六識、堵住了耳朵,但那股震爆的力量仍然透過度厄甲滲透進來,震得兩人同時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慘白。
但這只是開始。
音波擴散出去!
客棧的墻壁在一瞬間化為齏粉,門窗、桌椅、樓板,一切木質結構在音波觸及的剎那便被震成了最細小的顆粒,如同灰塵般飄散在空氣中!
地面龜裂,青石板被音波掀起,在半空中炸成碎塊!
方圓數十丈之內,一切都在崩塌!
黑龍旗在音波的沖擊下劇烈震顫,旗面獵獵作響,那股渾厚的地氣被震得七零八落,重土凝聚的土球表面開始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紋,甚至難以繼續調運地氣維持困敵之態!
趙蘭君臉色大變,立刻封閉六識,但音波還是灌入了耳朵,頓時被余波震得倒飛出去,耳膜撕裂般劇痛,嘴角溢出鮮血,落地時腳步踉蹌,幾乎站立不穩。
陳玄禮涯角槍橫在身前,槍身震顫如蜂鳴,那股音波順著槍桿傳入體內,震得他五臟六腑翻涌,耳中嗡嗡作響,一時間竟聽不見任何聲音。
陸長風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吼震得不輕。
那股音波如同實質,穿透護體真氣,直直撞入臟腑。
胸口一悶,喉頭發甜,五臟六腑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了一下。
但他沒有后退。
不滅金身,護體。
神農琉璃功,自愈。
劇痛來得快,去得也快,臟腑在震傷的瞬間便開始自我修復,撕裂的經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愈合。
他站在那里,衣袂被音波吹得獵獵作響,長發飛揚,身形卻沒有絲毫晃動,他看了一眼對面——重土破碎,內部偃甲后的徐霄和徐敕雙雙吐血,他們兩個顯然也不好過。
再看一眼那個白衣女子,她的身軀正在黯淡,炁爐的燃燒已經到了極限,那層瑩白色的光芒正在迅速消退。
這一招,耗盡了全力。
陸長風瞇起眼睛,目光中帶著幾分冷意。
敵我不分,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這是黔驢技窮了!
他的目光穿過正在崩塌的土球,穿過漫天的塵埃,穿過那層層疊疊的音波余韻,落在徐霄和徐敕身上。
“該我了!”
他輕聲吐出三個字。
下一瞬,風揚劍出鞘!
劍光清冽如水,在漫天塵埃中劃出一道驚艷的弧線!
緊接著,干將、莫邪同時飛出,一青一白兩道劍光如同蛟龍出海,與風揚劍并肩齊飛,三柄神劍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裹挾著凌厲無匹的劍氣,朝徐霄和徐敕斬去!
陸長風的身影緊隨劍光之后,衣袂獵獵,殺意如潮!
天宮小說網 > 高武大唐開局滿級九陰真經陸長風全部章節 > 第三百八十二章 南斗六司(二合一)
第三百八十二章 南斗六司(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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