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
灰谷外的戰斗卻愈發激烈了。
爭先綻放的火云，照亮了方遠年輕的臉龐。
他還是第一次參與如此激烈的戰斗。
即便是三年前監獄暴動的流血之夜，也沒有打得這么猛烈。
哪怕方遠距離主戰場有一段不短的距離，爆炸的沖擊波仍然不斷沖刷著少年所在的戰車，讓車體搖搖晃晃，擺動不已。
他們這些負責誘導獸群的拾荒者，從峽谷另一端離開后，便按照城防軍制訂的行動計劃，又繞回到峽谷入口。
接下來，他們將負責外圍的戰斗，封鎖戰場，消滅所有看得見的機獸。
這時拾荒者的公共頻道里不知道誰喊了一句：“機獸來了！”
接著一群機械獵犬沖了過來，兇狠地撲在了前方幾輛戰車上，用它們的爪子和尾巴考慮著戰車的護盾強度。
砰砰砰！
方遠這輛改裝戰車外面也響起了撞擊聲，車輛給撞得一陣猛晃，嚇得白夜臉色蒼白縮在了角落里。
往窗外看去，方遠看到幾只機械獵犬人立而起，掛在了車體上，正朝著車里狂吠。
突然它們像是被什么東西嚇到，嗚咽一聲，紛紛回頭看。
隨后逃命似的離開了戰車，一下子消失在方遠的視野中。
“注意，好像有什么東西要來了！”
方遠剛提醒眾人，戰車附近的沙子就飛快上升，形成一個沙包。
砰！
沙包突然炸開，有一團黑影從里面沖了出來，狠狠地撞擊著戰車。
即便戰車開著護盾，也給撞得翻了過來，重重地摔在了沙子上。
車廂里眾人一陣翻滾，過了片刻，方遠才扶著倒轉過來的座椅站起來。
還沒站穩，車外又是‘砰’一聲響，像是什么東西在撞擊著戰車。
這次戰車沒有翻滾，但給撞得挪了下位置。
方遠連忙下蹲放低重心，緊接著戰車又給連續撞了好幾次，撞得車輛不停在沙子上滑行。
終于，護盾在閃爍了幾下之后，消失了。
咔嚓！
這次，金屬撕裂的聲音響起來。
幾根像刀刃般的利爪，突然捅穿了車體，出現在車廂里，把車里的人嚇了一跳。
隨后爪子一揮，就把車體撕出了幾道縫隙。
從縫隙看出去，外面有兩顆散發著紅色光芒的電子眼。
眼睛正透過縫隙往車廂里看，似乎正尋找著獵物的位置。
方遠大叫一聲：“啞巴，干它！”
正護著白夜的啞巴，聞言站了起來。
他早已裝備上那套老舊的一代戰甲，當下輕松提起那口多管光束炮，對著被撕出裂縫的車體瘋狂開火！
一道道橘黃光束頓時轟穿了車體的輕薄裝甲，擊中外面的黑影，當即外頭響起了某種動物的嘶叫聲。
那道黑影被密集的光束轟得連連退后，接著影子一閃，躲了開去。
由于啞巴的攻擊，這輛戰車的裝甲也給轟得千瘡百孔。
肖漢直接架盾撞去，就把破損不堪的車體撞出一個缺口來。
方遠幾人連忙從缺口來到戰車外面，便見到不遠處一道黑影四肢飛快劃動，身體兩邊揚起了兩片沙浪。
就這么打橫撞在肖漢的盾牌上。
裝備著戰甲的啞巴連人帶盾給撞飛，落到了不遠處的沙子中。
這時方遠才看清，撞飛肖漢的東西，是一只牛犢大小的老鼠！
這只大老鼠，有明顯的機械改造痕跡。
頭部、背上、四肢都有機械裝置。
特別是背上，有幾個像是液壓泵的裝置，它們閃爍著藍色的燈光。
這是沒見過的機獸，聯想到剛才戰車被巨鼠的利爪撕開裂縫，方遠幾乎可以肯定，就是這玩意襲擊了瑞豐商行的車隊。
畢竟兩者留下的痕跡幾乎一致。
這時機鼠兩顆散發著紅光的電子眼朝方遠幾人看來，看樣子就要發動攻擊，但另一邊已經爬起來的肖漢，架起多管機炮就是一陣掃射。
轟得機鼠身體皮開肉綻，合金碎片四飛。
趁這個機會，方遠釋放出淡藍色的精神波動，具現出‘盜火者’鍵盤。
精神實像一出現，鍵盤前端兩個接口就飛出閃耀著藍光的數據流。
數據流一下子鉆進機獸體內，‘盜火者’開始破解機獸的控制系統。
機鼠在沙漠上四腳如飛，如風跑動，揚起片片沙浪，一邊躲開肖漢的攻擊，一邊朝對手沖去。
砰！
機鼠再次撞上肖漢。
男人飛了出去，手上的折疊盾牌凹陷粉碎，身上的戰甲也給撞得噴出火星。
落到地上，戰甲似乎失靈，肖漢動彈不得。
這時機鼠跳上半空，張開嘴巴，便朝肖漢腦袋咬去。
突然。
大老鼠的電子眼，散發出來的紅光轉眼化為藍色。
跟著偏了偏頭，合上嘴巴，抱團翻滾，落到了肖漢的另一邊。
啞巴連忙打開了戰甲，從里面跳出來，然后抽出戰甲背后的長柄戰錘，就要沖上去拼命。
后面卻傳來方遠的聲音。
“住手！”
“它被我控制了。”
肖漢這才停下來。
隨后在方遠的控制下，那頭機鼠轉過身，朝不遠處幾只機械獵犬沖了過來。
那幾頭機犬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大老鼠長爪一揮，撕成了幾段。
在這頭機鼠的撲殺下，附近的機械獵犬很快被消滅。
這時一團黑影從遠處而來，方遠正打算讓機鼠迎上，猛然發現，那不是機獸，而是一尊長著蜘蛛附肢的炮臺。
蜘蛛炮臺！
那是紅蓮的杰作。
果然，在炮臺上面，方遠看到了那個張揚的女人。
“你沒事吧，方遠老弟？”
來到附近，幾條蜘蛛腿一屈，炮臺就下降高度。
坐在炮臺里的紅蓮站了起來，朝方遠揮揮手。
然后朝旁邊那雙眼散發著藍光的機械大鼠看去：“這難道是新的機獸？”
方遠點了點頭：“應該是，以前沒見過這玩意。”
收割者入侵藍星這三年來，幾乎每年，都會有沒見過的機獸誕生。
所以拾荒者協會有一個長期任務，那就是觀察和記錄新的機獸，也能夠得到報酬和信用評級。
紅蓮聳了下肩膀：“好吧，它們甚至連老鼠都不放過。”
“但它們是從哪里找來這么大的老鼠，這不可能是自然產物吧？”
方遠眼神閃過一抹深沉的顏色：“我也這么覺得。”
“或許，收割者對生物的改造，已經不再停留于機械體上。”
紅蓮猛地看向少年：“你想說，它們已經開始染指基因？”
方遠看著被自己控制的機鼠：“這東西如果不是基因產物，怎么會長成這樣。”
自然界里可以沒有牛犢大小的老鼠！
紅蓮撓了撓自己那頭蓬松的紅發：“好吧，就算以后會出現恐龍外形的機獸，我也不會覺得奇怪。”
“算了，現在沒空理會這種事情。”
“怎么樣，你們需要幫忙嗎？”
方遠搖搖頭。
紅蓮便操控著炮臺上升：“那我去幫老大他們了！”
隨后，蜘蛛炮臺便朝著主戰場的方向而去。
目送紅蓮離開后，方遠看向自己的同伴。
肖漢的一代戰甲已經無法使用了，綺夢又只有偵察模式，白夜更是不具備任何戰力。
任由這三人繼續留在戰場，只怕會有生命危險，于是方遠道：“走，我們回去。”
他打算返回峽谷，那里有防御工事，安全系數會更高一些。
接下來方遠用機獸開路，護送著自己幾人前往峽谷。
片刻之后，便看到了一些防御工事。
當下幾人加快腳步。
便在這時，不遠處猛然炸起一團烈焰。
劇烈的爆炸讓方遠幾人不由撲倒在地，隨后聽到半空響起沉悶的呼嘯聲。
下一秒，一條機械蠕蟲從天而降，摔在了方遠幾人的附近。
蟲子身上碎片和零件不停往下掉，像是給炸得不輕，但還沒死。
身體表面那些傳感器的紅燈一陣閃爍，蟲子又抬起頭來，卻朝向了方遠幾人。
猛然嘶吼一聲，機械蠕蟲在沙子上游了過來。
方遠哼了聲，操控著機械老鼠迎了上去。
巨鼠飛奔而去，一下子跳到了蟲子身上，用兩條前肢所安裝的長爪，對著蟲子的身體又挖又掏。
蟲子估計沒想到，這算是自己‘同類’的機鼠竟然會襲擊自己。
當即給老鼠的長爪掏出了兩個血洞，血肉和零件掉了滿地。
蟲子吃痛之下，身體猛烈擺動，把機鼠給甩了下去。
隨后像花瓣似的口器張了開來，朝機鼠撲咬過去。
機鼠靈活躲開，蟲子撲了個空，卻也趁機潛進了沙子里。
趁機鼠牽制住蟲子，方遠叫道：“你們快走，到防御工事里去，快！”
肖漢和白夜都親眼見過，方遠擁有一套神秘的戰甲，能夠輕松干掉‘血爪’拾荒團。
知道不用擔心他的安危，相反，自己兩人留下來反而是累贅。
于是啞巴把白夜扛在肩上，撒腿就跑。
綺夢跟在他們身邊，飛快地朝遠處的防御工事而去。
砰！
前方一道沙柱噴上半空，機械蠕蟲從沙子里出來，嘴里咬著機鼠的下半身。
卻是機械蠕蟲從沙子下發動襲擊，機鼠一時不察，給咬了個正著。
頓時機械巨獸的兩條后肢，被蟲子的金鼠巢牙節節粉碎，化成血霧，從蟲子腦袋兩邊的孔洞噴了出去。
眼看機鼠無法掙脫，方遠正打算放棄，改用‘盤古’出戰。
這時護目鏡的屏幕里出現一些信息，卻是他發現，機械巨鼠的控制系統里，還有一道用來關閉‘限制器’的程序。
“限制器？”
“限制什么？”
“機能？”
“那機鼠一直限制著某種機能在戰斗？”
方遠大感意外：“那解除限制會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