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喬陷入了內(nèi)心掙扎，她回到趙述安的家，客房里，趙述安已經(jīng)為她布置好一切。
如果小澈可以好好的，她眼看著就有家了。
混蛋程司白，永遠(yuǎn)都在害她。
她坐在沙發(fā)上，直到日落黃昏。
忽然，敲門聲響起，她以為是趙述安，連忙抹了把臉去開門。
門一打開，“你回來……”
話音未落，孟喬看著門外站著的人。
不是趙述安，是他媽媽李淑華，還有……許琳琳？
孟喬記得，對方是趙述安的學(xué)妹，市幼兒園的園長。
孟喬茫然，不知道她們怎么在一起，還出現(xiàn)在門外。
她正要問，李淑華面色尷尬，她拍了拍身邊許琳琳的手，說：“琳琳，辛苦你陪著阿姨過來，你先去車上等著，阿姨跟喬喬有話說。”
許琳琳一身名牌，對平凡普通的李淑華卻很關(guān)切，叮囑道：“阿姨，你身體不好，可別說太久，有事就叫我。”
“哎，好。”
許琳琳勾唇，意味深長看了孟喬一眼，踩著高跟鞋走了。
出于女人的直覺，孟喬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后退一步，讓李淑華進(jìn)門。
兩個吃過苦的女人，在命運面前，似乎不比多言，就能明白對方。
李淑華見兒子家里煥然一新，不由得紅了眼眶。
接過孟喬遞過來的熱茶，她欲言又止。
孟喬嘆了口氣，“阿姨，您有話直說吧。”
李淑華目露慚愧，低頭道：“阿姨知道你是個好女孩，述安喜歡你，我看得出來，本來，我也是想成全你們的。”
孟喬心里一咯噔。
“出什么事了嗎？”
李淑華頓了頓，哽咽道：“述安他爸爸的事，我之前跟你說過的，他當(dāng)年被指控貪污受賄，死得窩窩囊囊。我本來以為，這輩子沒辦法替他正名了，可是就在昨天，上面忽然來信，要重查當(dāng)年的事。”
她看向孟喬，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來查事的人里，就有琳琳的爸爸，她，她說她爸爸能幫忙。”
孟喬懂了。
李淑華聲音逐漸放輕，大概也覺得沒臉。
“琳琳喜歡述安，前幾年也登門拜訪過我，但述安一直沒同意，我也就沒當(dāng)回事。可經(jīng)過上次的事，我算是明白了，他如果只是一個小醫(yī)生，將來要是遇到點事，那真是叫天不應(yīng)，叫地不靈啊。沒想到，琳琳還喜歡他，特地為了這次的事又登門。”
“喬喬，你能明白阿姨的意思嗎？”
孟喬扯動唇角，“我明白。”
有個強大的岳丈，對趙述安來說，百利無一害。
只是……
她看著周圍，想到昨晚趙述安給她規(guī)劃的美好藍(lán)圖，還有那個溫柔的男人表的白，心里跟被滾油燙過一般。
縱使她對趙述安算不上喜歡，卻也不想傷害他，更不想看他失望。
“我能等他回來，親口跟他說嗎？”她輕聲道。
李淑華沉默下去。
片刻后，她說：“述安是個執(zhí)拗的人，你如果在，他不會放手的。”
孟喬不說話了。
她盯著暖色的地板，沉寂良久，終于忍痛起身。
“阿姨，您的意思我都明白。”
“那……”
“我現(xiàn)在就走，晚一點，我給他發(fā)分手留言。小澈就要做移植了，移植結(jié)束，我會帶著小澈離開江城。”
李淑華沒想到她這么干脆，顫抖著手想抓住她，說一些感激的話。
孟喬沒有回應(yīng)，默默轉(zhuǎn)身去拿自已的行李。
出門時，微風(fēng)拂面。
深秋的江城，還不算冷，她卻打了個寒顫。
從她出生起，似乎就一直在從一扇門到另一扇門，永遠(yuǎn)沒有一個地方能永久地接納她。
她真的，不配有家嗎？
她沒地方去了，只能在公交站臺坐下，給趙述安發(fā)消息。
刪了改，改了刪，最終，她只能說：“述安，對不起，我不能跟你結(jié)婚了。我們就到此為止吧，祝你幸福。”
發(fā)完后，她生怕接他的電話，快速關(guān)了機。
這是唯一一個真心對她的人，卻被她辜負(fù)了。
她痛到呼吸發(fā)緊，一直坐著發(fā)呆，直到臨近五點，再也不能拖延，才像奔赴刑場一般，打車去海上名邸。
這一回，暢通無阻。
到了程司白那棟別墅前，她站在門口徘徊猶豫，硬是熬到整五點，才硬著頭皮往里走。
穿過前院，走進(jìn)客廳，樓下黑漆漆，空無一人，像極了魔王的大本營，陰森冰冷。
書房里有燈光，她咬了咬唇，邁步上樓，每一步，都像是叩在她心上，讓她呼吸緊促，手心冒汗。
敲門，門根本沒關(guān)。
男人清冷聲音傳來：“進(jìn)。”
孟喬閉了閉眼，屏氣凝神，推門入內(nèi)。
他很奇怪，書房里也沒開燈。
環(huán)境太黑，讓孟喬很沒安全感，她有種轉(zhuǎn)身逃離的沖動。
走到房間中央，循著輕微的光，她看到了靠在椅子里的男人。
落地窗邊，他眸色幽深，仿佛凝視獵物的深淵，眼看她靠近，眼看她忐忑，他卻能饒有興致地欣賞。
孟喬腳下仿佛灌了鉛，再不能動彈。
沉默數(shù)秒后，她理智崩潰，憑著本能轉(zhuǎn)身，想逃跑。
咚咚。
男人用手指敲了兩下木質(zhì)沙發(fā)的扶手。
孟喬腳步頓住。
她攥緊了手，一動不動。
受制于人，只要他給出一點警告，就足夠她心驚膽戰(zhàn)了。
忽然，身后傳來腳步聲。
程司白起身走近，在她身后站定。
他沉聲命令：“轉(zhuǎn)過來。”
孟喬深呼吸，破罐破摔般轉(zhuǎn)身。
面對面站著，她低著頭，只感受到他投落的陰影。
無聲中，男人抬手，托住了她的下巴。
看清她的臉，他皺了眉。
孟喬不解，心跳得更快，下一秒，他一個彎腰，將她打橫抱起。
孟喬嚇住，以為他現(xiàn)在就要。
不可以……
她慌亂張口，話還沒出口，程司白將她放在了辦公桌的邊沿，打開抽屜拿了帕子，像擦拭一件精美瓷器一般，擦上了她的臉。
孟喬這才回神。
她哭了。
“哭什么？”他抬眸看她。
孟喬不知道，值得她哭的點太多，她不知道該說哪一個。
程司白丟了帕子，捏著她脆弱的小臉細(xì)賞端詳。
“是擔(dān)心小澈，還是舍不得那位趙醫(y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