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喬失魂落魄回到家,正走在樓梯上,忽然上方傳來年輕男人的聲音。
“孟喬!”
她下意識抬頭,看清是陸闊,立刻瞪大了眼。
“你怎么來了?”
想到他還在恢復期,她趕緊走了上去,確定他乖乖坐著輪椅,她才松了口氣。
陸闊說:“小澈今天要做復查,我剛好也要去醫院,所以過來找你們一起去。”
孟喬沒想到他還記得,反倒是她這個做媽媽的,竟然忘記了小澈復查的時間。
她保持面上平靜,低頭開門:“小澈已經去學校了,明天再做復查吧。”
陸闊詫異:“你一向不會推遲小澈的復查的,今天怎么回事?”
孟喬扯了下唇:“小澈最近狀態好多了,我也不想那么緊張,弄得我們都跟驚弓之鳥一樣,剛好他今天要上課,明天放假,我就想明天再去。”
陸闊一聽,感覺也有道理。
“那我明天再來找你們一起去。”
孟喬嘆氣,他這個樣子,哪里像是順路或是剛剛好,分明就是找理由來見她和小澈。
她心里也難受,見到老朋友,其實還是很高興的。
“進來吧,我昨晚自已做了餛飩皮,早上和小澈一起吃了餛飩,還剩下好多,我給你煮一碗。”
陸闊驅動輪椅進屋,四周看了一圈,見裝飾擺件都很用心,看上去有在認真生活,他當即笑道:“那我有口福了,你不知道,自從你和小澈走了以后,管家就開始虐待我,總讓我吃什么營養餐,我吃得都快吐了。”
孟喬笑:“管家是為你好。”
“對了。”她從廚房出來,“你的腿恢復得怎么樣?”
陸闊看她穿上圍裙,覺得也很好看,還多添了幾分居家的溫柔氣息。
他說:“老樣子,想要下地行走,且得等呢。”
“沒關系,只要能恢復,花點時間不算什么。”孟喬安慰他。
“嗯。”
陸闊跟著她到了廚房邊,見她在里面忙碌,忽然沒頭沒腦說了句:“我媽就快回國了,她國內事多,不能再陪著我。”
孟喬開火的動作頓了下,旋即轉頭微笑:“那很好啊,你媽媽在你身邊,你應該很拘束,她回了國,你可以自在一點。”
“還是你懂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紀大了,我媽比以前還啰嗦,她待在我身邊,每天我都跟坐牢似的。”
孟喬笑:“別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我要是有你的福氣,做夢都得笑出來。”
“你媽媽如果在,肯定是個特別溫柔的女人。”陸闊說。
孟喬有點恍惚,她似乎從沒跟別人聊過母親,就算是對程司白,她也很少談及。
“我媽媽……”她面上陷入回憶,“只是個普通女人。”
“那她也一定很愛你。”
孟喬點頭:“她是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人了吧?”
陸闊聽出她的悲傷,垂眸片刻,說:“等回了國,我陪你去看看你媽媽吧?”
“行啊。”
孟喬說完,眼里流露出失望,“只不過不知道下一次回國,會是什么時候。”
陸闊看不得她難過,立刻說:“只要你想,我可以想辦法,立即送你們母子回國。”
“不了。”孟喬拒絕,“沒必要大張旗鼓,弄得天翻地覆,再等等吧,時間可以淡化一切,我能走出來,別人也能,再過幾年,或許一切都會平靜,小澈長大了,我在這邊應該也有事業了,到時候回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如此平靜,陸闊反而心疼。
“最近除了照顧小澈,你還有做別的事嗎?”
孟喬點頭,她認真道:“我本來想找兩家醫藥公司工作,但是我的學歷太低了,正常情況下不會有人要我。”
陸闊立即說:“我幫你介紹。”
“不用。”孟喬搖頭,“你幫我的話,當然可以達成目的,但是這樣不是長久之計,我在想,要不要一邊念書一邊兼職,這樣不至于以后一直被卡學歷。”
陸闊在念書上不太在行,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她這種情況,該從哪里開始念起。
“那等我回去,找專業人士幫你問問。”
孟喬這回沒拒絕:“嗯,你的朋友肯定厲害,麻煩你問一問。”
“我們都這關系了,你還這么客氣。”
孟喬笑:“總是麻煩你,心里過意不去。”
算了,不跟她說了,總說一些他不愛聽的。
“我的餛飩要多加醋。”
“知道啦——”孟喬仿佛看孩子一樣看他,“每次都倒那么多醋,也不知道你怎么吃得下去的。”
“面食如果沒有醋,那將失去全部的靈魂,謝謝。”
“好吧。”
倆人隨口閑扯,鍋里的水已經開了。
孟喬將餛飩下鍋,不出片刻,便盛了起來。
陽光漸盛,她將唯一的小窗的窗簾打開,讓陸闊坐在窗邊小桌吃。
“這是我自已做的小菜,你嘗嘗。”她對陸闊說。
陸闊聞了聞:“好香啊。”
孟喬說:“本來想做咸菜和榨菜,但是跑遍市場,也沒找到我要的那類菜,所幸這里也有不少蔬菜,蘿卜、洋蔥和蘆筍之類,我買了七八種,把他們切碎混合,加調料和肉丁腌制,沒想到竟然還不錯。”
陸闊給她比劃一個大拇指:“天才。”
孟喬笑。
忽然,陸闊往樓下看了一眼,不經意掃到一個身影。
他皺了皺眉,把邊緣處的窗簾拉起。
孟喬疑惑:“怎么了?”
陸闊腦子里轉了下,覺得剛才那人像程司白,但又擔心嚇著孟喬,便問她:“你跟小澈住在這里,有沒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或事?”
孟喬立刻想起程司白,她不想節外生枝,便道:“怎么這么問?”
“沒有。”陸闊收回手,低頭吃餛飩,“這里位置有點偏,我覺得你跟小澈單獨住在這里,好像不是很安全。”
“還好吧。”孟喬不經意看了眼樓下,“樓上樓下都是大學教授,我們住過來以后,也沒遇到過突發事件,就是晚上安靜了點,反而讓人心慌。”
陸闊看了她一眼,覺得她不像撒謊。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