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什么不禮貌?”陸闊看了眼孟喬,伸手揉了揉小澈的腦袋,“行的,我回去就問我媽媽,有消息了,立刻通知你,好嗎?”
小澈眼前一亮,重重點頭:“好!”
孟喬在一旁看著,也沒有辦法。
幸而,小澈太累,跟陸闊玩了一會兒,又睡著了。
孟喬叫了陸闊出來,輕聲道:“你別對小澈亂說,那些事我們不是都說好了嗎?翻篇了,以后誰都不準再提。”
“我后悔了。”陸闊毫不猶豫。
孟喬一頓,視線往下,對上他認真的眼睛,便知道他不是胡說。一時間,她心亂如麻,只能深呼吸一口,耐著性子說:“你已經答應你媽媽了,別胡鬧了,我們不可能,讓你媽媽知道,她只怕是寧愿不要你,也不會同意。”
“那就讓她不要我吧。”陸闊仰頭盯著她,口吻認真,“你走的這幾天,我冷靜下來想了很多,孟喬,我真的很喜歡你,離不開你。就算我媽反對,我也要堅持到底,畢竟人生是我的,不是她的。”
孟喬無奈。
她張了張嘴,想要勸阻,陸闊卻說:“你與其勸我,不如勸你自已,從過去走出來,從程司白那里走出來,認真地看一看我,或許也是新的風景,不是嗎?”
孟喬無言以對,許久之后,她說:“你或許是風景,但也要我有心情看。陸闊,我現在真的很累,只想跟小澈過普普通通的日子,不想去遙遠的遠方,看多么波瀾壯闊的風景。”
“我這段風景一點也不波瀾壯闊,只要你愿意,我完全可以做鳥語花香的世外桃源。”陸闊搶話。
孟喬說不過他,只能閉嘴。
陸闊驅動輪椅,跟上她的腳步:“你嫌我煩嗎?”
孟喬看了他一眼,實話實說:“我們是朋友,你是唯一一直都真心對我的人,我不會煩你。”
陸闊松了口氣,說:“那就好,只要你不反感我,我可以追你,直到你點頭為止。”
“你沒必要這樣……”
她話音剛落,醫生辦公室被人推開,小澈的主治醫生認出孟喬,剛好請她進去。
孟喬對陸闊道:“你不累的話,先去把體檢做了。”
“我陪著你,聽聽小澈的情況。”
“小澈的情況好的很。”孟喬嘆氣,“倒是你,昨晚著急,是不是還起來走了一步?”
陸闊驚喜:“你看到了?”
“你摔得那么重,跟狗吃屎沒區別,我能看不見嗎?”
陸闊:“……”
孟喬見他語塞,忍不住笑,說:“快去復檢吧,沒問題的話,等小澈醒了,我們請你吃飯。”
“這還差不多。”陸闊嘀咕一句,往辦公室里又看了一眼,“那你聽完了告訴我。”
“估計就是一些醫囑。”孟喬跟他說完,走了進去。
正好,管家過來,把陸闊推走了。
辦公室里,孟喬確認陸闊被推走,才轉身問醫生:“我兒子怎么樣了,醫生?”
主治醫生是個中年白人男性,看了下小澈的檢查資料,說:“目前來看問題不大,但是你兒子得過白血病,你還是要多加小心,另外,必須要的準備還是要做。”
孟喬聽到白血病三個字便緊張,立刻問:“什么準備?”
“剛才那是你老公嗎?”醫生忽然問。
孟喬疑惑:“不是。”
醫生眼神有點怪異,多看了她一眼,略作思索后說:“你兒子已經做過一次移植,目前來看,恢復情況非常好,但一般來說,我們會建議你和孩子爸爸多生一個孩子,這樣可以應付一些突發狀況。”
孟喬明白了。
事實上,她當初跟程司白結婚,不是沒有這方面因素在。
再生一個孩子,保留臍帶血,對小澈大有幫助。
醫生大概以為她跟孩子爸爸離婚了,說話點到為止。
孟喬道了謝,拿著藥單和醫囑出來。
還沒走兩步,手機響起。
她拿出一看,是程司白打來的。
盯著屏幕,看著來電顯示越來越久,她猶豫著沒接,終于,在電話快掛斷的前一秒,她按下了接聽。
對面安靜許久,仿佛是沒想到她會接聽。
“喂?”
她主動開口,對面才發出聲音,“小澈怎么樣了?”
孟喬態度冷漠:“你自已親眼看到了,何必還要問呢。”
程司白沉默,半晌后道:“對不起,我不知道會是這種局面。”
孟喬說:“你選擇跟從月走,當場拋下我和小澈的時候,就應該要想到這種結局。”
程司白長舒一口氣,說:“喬喬,錯誤已經發生了,我沒辦法回到過去,但是我拜托你,給我一個糾正的機會。”
“不行。”孟喬斬釘截鐵,“昨晚的畫面你看得清楚,你也知道,小澈現在對你是真的厭惡至極,為了小澈,我們之間也沒可能了。”
“喬喬。”
“程司白。”她打斷他的爭取,“算我求你,別再出現了好嗎?小澈的身體狀況怎么樣,你也是清楚的,像昨晚那樣的折騰,身體健康的孩子都受不了,更不要說小澈,你如果還有一點良心,還記得小澈是你的孩子,你就離我們遠遠的,永遠不要出現在他面前!”
程司白聲音卡住。
孟喬握緊手機,呼吸緊繃。
她沒法想象程司白的表情,卻知道自已現在一定很難看。
小澈現在這樣,已經算是斬斷他們之間最后一絲可能了。
手機里再度傳來聲音,程司白聲音嘶啞:“你放心,在小澈能接受我之前,我不會再出現。”
“我要的是你,永遠不要出現。”
“不可能。”程司白毫不掩飾,“喬喬,我不會放棄你,也不會放棄小澈。”
“你再這樣胡攪蠻纏,我會跟陸闊結婚。”孟喬忽然道。
對面聲音一下子消失,仿佛時間被凝固了。
孟喬感知到他的震驚,只覺胸口一陣暢快,但隨之而來的,是無窮無盡的痛苦。
他閉了閉眼,冷靜道:“我沒跟你開玩笑,陸闊早就向我求婚了,我沒答應他而已,程司白,你別逼我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