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宜倒是沒想到,這老夫人如此雷厲風行。
“她倒是舍得。”
黃嬤嬤說:“您要姚二公子出征的消息,已經(jīng)傳出去了,老夫人能不著急上火嗎?不急著來拜見您就不錯了,見了姚妃,姚妃還一個勁兒地哭哭啼啼,那老夫人自然要動手。”
相宜丟開奏折,閉目養(yǎng)神:“只怕還有的鬧呢,這位老夫人不是尋常命婦,是跟著她丈夫一起上過戰(zhàn)場的,從太祖一朝始得封號,先帝一朝便是累次升封,便是封無可封,也是不住地給她賜號,只怕宗室里有些老王妃,都未必有她尊貴。”
黃嬤嬤說:“正是這話呢,如她這般的老妖精,向來是不達目的不罷休,若是在您這兒走不通,必定要去找太后,或是皇貴太妃。”
相宜越發(fā)贊賞黃嬤嬤,到底是在宮里半輩子的,耳聰目明,常常能想到別人想不到的。
“先帝駕崩,太后傷心欲絕,所有心思都放在祭禮上,哪有功夫聽她啰嗦。”相宜瞇了瞇眼,“倒是皇貴太妃,向來是會管事的。”
“娘娘可得小心防范。”
相宜嘆了口氣:“她到底是養(yǎng)過陛下的,陛下對她,是真有母子之情,若非不得已,本宮真不愿與她動心機,以致來日無法相見。”
“沒法子,若是皇貴太妃不與您一心,您也只能釜底抽薪。”
相宜擺了擺手:“罷了,先看看那姚老夫人要如何吧。”
“是。”
后宮里,姚妃所住的儲秀宮內(nèi),正傳來此起彼伏的求饒聲。
四個大宮女依次跪著,正被用木板掌嘴。
姚妃坐在一旁,看著貼身侍女臉頰高高腫起,一張臉已經(jīng)毀了大半,臉色恐懼蒼白。
“姑娘,救命啊!”
聽到求救聲,姚妃遲疑片刻,終究還是硬著頭皮給上坐的祖母跪下。
“祖母饒命,竹山她們已經(jīng)知錯了,往后孫女也不會輕信人言,會小心行事,請祖母看在這里是宮里,這些宮女不好臉上難看的份兒上,饒了她們吧。”
姚老夫人七十有余,面冷心狠,聞言只不過淡淡看了她一眼,一言不發(fā),硬是等到該掌的嘴都掌完了,才握著龍頭拐杖起身。
“今日看在姚妃娘娘的面子上,留著你們的命,往后在娘娘身邊當差,如果還不知道規(guī)勸娘娘,只知道煽風點火,就別怪我狠心,將你們都處置了!”
幾個丫頭已經(jīng)被打得口不能言,還是連連磕頭,生怕老夫人再怒。
姚妃看著不忍心,給了其余宮女眼色,把幾個丫頭拉了下去。
等殿里干凈了,她才親自端著茶上去,跪下請姚老夫人喝。
“祖母,您受累了,先吃盞茶吧。”
“嗯。”姚老夫人冷冷應了聲,接過茶嘗了一口,旋即皺眉。
姚妃心里惴惴不安:“祖母,這茶不好嗎?”
“好。”姚老夫人將茶放下,“茶好,你烹調(diào)的手法也好。”
姚妃松了口氣,接著,老年婦人蒼老的聲音傳下來,冰冷道:“你既然還記得在家時我教你的,怎么到了宮里,竟如此不長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