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
“怎的就一個字?!?/p>
略顯怪異的稱呼讓陸離微微一怔。
陰陽清梵點了點頭。
“沒錯,名就為荒,不過也常稱呼大荒,仙荒,又或莽荒?!?/p>
“不過常叫之名就叫荒。”
“到了我那時代,也喚作玄荒?!?/p>
“反正時代不同,名稱也大都有變,最古老之名還喚過洪荒?!?/p>
“名頭大致都是指代彼時的世界之意,各有其.....”
“等等?!?/p>
“你剛說什么?”
陸離猛然揮手,止住陰陽清梵。
額頭青筋跳動。
似是聽到了什么極為驚人的字眼。
就連陰陽清梵都被陸離的舉動嚇了一跳。
還以為自已說到了什么不敬之處。
心跳加快。
要知道陸離掌握著她的本命神魂精華。
生死全在陸離一念之間。
萬一陸離突然有什么問題或是不對。
她這好一生豪賭可就輸的徹徹底底。
“重復你剛才的話。”
“不,不用重復,告訴我,何為洪荒?”
陸離深吸一口氣。
強忍心中的悸動驚駭。
這個字眼蹦出的剎那就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是巧合嗎?
還是他應激了?
洪荒,大夏境內沒有人不知道這個字眼是什么意思。
可此時此刻,他在另一個世界,親耳聽到了這個稱謂。
還是在如此特殊的存在中。
陸離甚至有些奢望,他奢望這只是巧合。
如果不是巧合,那魚形玉佩的出現,乃至大夏,乃至整個藍星所牽扯代表的意味就太多了。
“何為洪荒?”
“洪荒......就是我此前大千的名稱。”
察覺到陸離的不對。
陰陽清梵不敢隱瞞。
盡管她也好奇陸離為何對洪荒之名反應如此強烈。
當下卻是沒敢拖延,速速將洪荒之名道了個清楚。
“所謂洪荒,便是荒界最為古遠的時期。”
“那段時期也被喚作荒古時期?!?/p>
”傳聞有古神開天劈地,化作大荒?!?/p>
“荒古紛爭,有神魔降世,有龍鳳二族齊鳴,有六圣拜賢,有巫妖惡戰,有我人族爭世,八帝齊出,是為洪荒!”
在聽見陰陽清梵第二句后。
陸離基本上就可以確認了。
洪荒。
就是那個洪荒。
是他所指,是在藍星被當做神話傳說的洪荒。
甚至就連陰陽清梵所言的八帝,他都大概猜到了這位帝命是誰。
三皇五帝。
嗯,正好八帝。
陸離的心臟砰砰跳動。
聽到這里,他有滿肚子都疑問,卻也有了滿肚子的答案。
為何是他來此,為何玉佩相連囚龍和藍星。
為何大夏和囚龍同文同言。
為何這東荒星上有許多典故和記載和藍星極為相似。
仿佛一切都在此刻有了答案。
原來......
“我真的來自上界?!?/p>
“呵呵,劍老倒是猜的挺準?!?/p>
陸離難得自嘲了一下。
在巨大的消息沖擊中。
他不知該如何面對了。
答案他知道了。
藍星,大夏竟然是傳說中的上界。
可疑問呢?
藍星為何會變成這般?
既然是上界,又怎么可能連修行都沒有。
是他來了囚龍界后,來到了這所謂的荒界版圖下瞎內的中千之一,才讓藍星靈變復蘇。
這到底是為何呢?
陰陽清梵在荒界到底經歷了什么?
陸離緩緩抬頭,看向陰陽清梵。
“繼續說,大荒后續時期呢?洪荒之后荒界又發生了什么?”
“后續?”
“后續......”
陰陽清梵沉默片刻,聲音漸沉。
前九日,她只告訴了陸離自已來自上界。
卻沒說過她所在的大千世界發生了什么。
此刻想及那段回憶,就連她都不由痛苦起來。
“洪荒后期天道隱,人道顯?!?/p>
“八帝之后,人族大興,立天庭、定三界、分六道,號令萬靈?!?/p>
“此紀元綿延億載,直至.....太古?!?/p>
她頓了頓。
大概梳理了一下。
“我是太古末期自囚龍界飛升大荒?!?/p>
“待我飛升大荒后,諸帝天庭已有億載沒出現在世間?!?/p>
“我在荒界修行無數歲月,直到.....那一日?!?/p>
陰陽清梵的語氣漸漸沉重。
一字一句道。
“那一日,大荒突遭驟變,天裂地崩,仙佛隕落如雨。”
“三界崩塌,輪回斷絕。”
“我親眼見大能者灰飛煙滅,道統覆滅于旦夕之間?!?/p>
“我求得圣喻,耗盡道行,才侃侃茍活些許分魂至下界?!?/p>
“大荒.....亡了?!?/p>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死寂。
后面的事。
陰陽清梵前幾日已經說過。
來到下界,幾經沉睡。
又過了無數歲月,重傷的她才侃侃躲回東荒。
急急尋到了一小家族里的特殊體質陷入沉眠。
再然后便是被流放到了西州足有萬年。
來龍去脈詳盡清晰。
而陸離也問出了最后一個問題。
“誰?”
僅僅一字,意指清晰。
陰陽清梵沉默了很久。
久到陸離以為她不會再開口。
然后她抬起頭,眼中是一種陸離從未見過的......茫然。
“我不知道?!?/p>
“那一日,天裂開的時候,我沒有看到任何存在?!?/p>
“我只看到......”
她頓了頓,聲音忽然變得很輕。
“時間……斷了?!?/p>
陸離眉頭一皺。
“什么意思?”
“就是斷了。”
陰陽清梵緩緩抬起手,在空中虛虛一劃。
“像一根繃緊的弦,突然被什么.....抹掉了?!?/p>
“我親眼看見一位大能,抬手準備施展神通,手抬到一半......”
她做了個定格的動作。
“就那么停住了?!?/p>
“永遠停住了?!?/p>
“他的道,他的法,他的念頭,他的一切......全部凝固在那一瞬?!?/p>
“然后,抹掉?!?/p>
她看著陸離,一字一頓。
“從時間長河里,被徹底抹掉?!?/p>
陸離沒有說話。
殿內靜得能聽見心跳。
良久,陰陽清梵又低聲說了一句:
“我逃下來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p>
“大荒還在。”
“只是......沒有人了?!?/p>
“一座空的世界?!?/p>
“所有的生靈,所有的道統,所有的因果全都沒了?!?/p>
“只剩下山河還在。”
說到最后,陰陽清梵突然猶豫起來。
她似是不知道該不該說,又覺得不太確定。
最終還是猶豫著說出了一個模糊的名字。
“后來我查閱古籍,在太古殘篇里找到過一個詞......”
“寂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