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命女神和善良之神的身影消失在天際,瀑布之下再次恢復了寧靜。
冰龍王感受著懷中玄冥那均勻而平穩的呼吸,知道他這次是真的徹底放松下來了。
她低著頭,看著他那張卸下了所有疲憊與戒備的睡臉,冰藍色的眼眸中滿是溫柔。
她伸出手指,輕輕拂去他額前的一縷銀發,動作輕柔得像是怕驚醒一個熟睡的嬰兒。
就這樣靜靜地抱了許久,冰龍王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用一種看似不經意的語氣,開口問道:“喂,老弟。”
“嗯?”玄冥閉著眼睛,含糊地應了一聲。
“你打算……什么時候生個孩子?”
玄冥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緊閉的眼皮也忍不住跳了跳。他緩緩睜開眼睛,一臉無語地看著冰龍王:“……你說什么?”
“我說,”冰龍王重復了一遍,語氣里帶著幾分理所當然,“你打算什么時候生個孩子。你看看你身邊,鶯鶯燕燕一大堆,古月娜、比比東、波塞西……哪個不是傾國傾城的絕色?光是她們幾個,每人給你生一個,咱們神界都得憑空多出好幾個保底神王級別的二代。”
“更別說還有小舞她們那一群了。”她掰著手指頭數著,“要是都算上,你努努力,光是每人一個,這神界都得冒出一堆保底一級神的神祇。到時候,你看誰還敢來咱們神界搗亂?光是用神二代都能把他們堆死。”
玄冥聽得嘴角直抽搐,徹底沒了睡意。他坐起身,哭笑不得地看著冰龍王:“冰姐,你這腦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亂七八糟的?”
“什么亂七八糟的?這叫長遠規劃!”冰龍王振振有詞地說道,“繁衍后代,傳承血脈,這是世間最正常的道理。怎么到你這就成亂七八糟的了?”
玄冥揉了揉額頭,有些頭疼地說道:“我對生孩子這種事,不感興趣。”
“為什么?”冰龍王好奇地追問。
“不為什么,就是不感興趣。”玄冥有些含糊地說道,“我已經近乎永恒,生命對我來說沒有盡頭。孩子這種東西,對我而言,意義不大。”
冰龍王看著他那副言不由衷的樣子,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行了,別裝了。”她伸出手,捏了捏玄冥的臉頰,眼神里滿是了然,“你那點小心思,還想瞞過我?”
玄冥被她捏得有些無奈,只能任由她“蹂躪”。
冰龍王好笑地看著他,緩緩說道:“你不是對孩子沒興趣,你是在擔心她們吧?”
玄冥的眼神微微一動,沒有說話。
冰龍王收回手,聲音變得柔和了一些:“你心里很清楚,你身邊的那些姑娘,并非所有人,都適合與你誕生后代。或者說,并非所有人,都能承受得起與你誕生后代所帶來的后果。”
“你對她們中的很多人,更多的是出于責任、是虧欠、是守護,是把她們當成了家人,而非是愛人。”
“現在,大家雖然關系復雜,但好歹還能維持一個微妙的平衡。可一旦有了孩子這種東西,那就不一樣了。”
“孩子,是血脈的延續,是情感最直接的結晶。誰為你生下了孩子,誰在你心中的地位,在所有人眼中,就自然而然地變得與眾不同了。”
“到那個時候,原本大家還算差不多的關系,就會立刻變得親疏有別。這對那些沒有孩子的姑娘來說,是一種無形的、也是最殘忍的傷害。”
冰龍王的話,如同一把鑰匙,精準地打開了玄冥心中那把最沉重的鎖。
他沉默了。
冰龍王說得沒錯,這才是他內心最真實的想法。他虧欠她們的已經太多了,他不想再因為自己的原因,讓她們之間產生無法彌補的裂痕。
冰龍王看著他沉默的樣子,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像是在安慰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不過,”她話鋒一轉,又恢復了那副隨性的樣子,“我也沒打算勸你。這種事情,本來就是你情我愿的。你喜歡,想去做,那就去做,誰也攔不住你。你不喜歡,不想做,那就不做,誰也逼不了你。”
“況且,”她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說道,“這種事情,一點也不著急。我們有的是時間,永恒的時間。”
說完,她重新躺了下去,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玄冥也躺下。
玄冥看著她,心中的那份糾結與沉重,在她的這番話語中,悄然消散了許多。他釋然地笑了笑,重新躺在了她的身邊。
是啊,他們有的是時間。
這一次,他真的沉沉地睡了過去,沒有任何防備,也沒有任何夢境。
……
不知過了多久。
當玄冥再次醒來時,發現冰龍王已經不在身邊。他坐起身,伸了個懶腰,感覺神清氣爽。
這是他有史以來,睡得最安穩、最踏實的一覺。
他站起身,正準備去找冰龍王,卻發現不遠處的瀑布水簾之后,一道金色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里。
是千仞雪。
玄冥的動作停了下來,臉上的輕松也緩緩收斂。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沒有走過去,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等待著。
片刻之后,千仞雪緩緩從水簾后走出。她換下了一身神王戰甲,穿上了一襲簡單的白色長裙,金色的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后。
褪去了神祇的威嚴,她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美麗而又帶著幾分憔悴的鄰家女孩。
她走到玄冥面前,停下了腳步。
兩人相顧無言。
氣氛,一時間有些沉重。
最終,還是千仞雪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也有些顫抖,但卻異常的清晰。
“我……想明白了。”
她抬起頭,那雙曾經充滿了驕傲與執拗的金色眼眸,此刻卻像是一汪平靜的湖水,倒映著玄冥的身影。
“冰龍王來找過我了。”她說道,“她跟我說了很多。”
玄冥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我承認,她說得對。”千仞雪的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弧度,“我放不下對你的執念,更做不到……在一邊眼睜睜地看著你和那些女人,尤其是……和她,和我的母親,卿卿我我。”
每說一個字,她的心都像是被針扎了一下。
“那種感覺,比殺了我還難受。”
她深吸一口氣,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直視著玄冥的眼睛。
“所以,我不想再自己騙自己了。我也不想再和你爭吵,不想再和你為敵。”
“我來這里,就是想問你一個答案。”
她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的認真,甚至帶著一絲卑微的祈求。
“玄冥,你來告訴我。”
“你希望,我們之間是什么關系?”
“朋友?兄妹?還是……陌路人?”
“你說,只要你給我一個答案,無論是什么,我都聽你的。”
“從此以后,我絕不再糾纏,也絕不再讓你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