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過了許久,沉重的鐵柵欄再次被拉開。
唐月華從陰暗的牢房深處緩緩走出,身后跟著一個瘦削得仿佛一陣風(fēng)就能吹倒的身影。
那是白沉香。
曾經(jīng)那個意氣風(fēng)發(fā)、驕傲得如同小鳳凰一般的敏之一族少主,如今卻像是一個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她低著頭,那雙曾經(jīng)靈動的大眼睛里,如今只剩下死灰般的麻木和空洞。
長期的囚禁和精神折磨,早已磨平了她所有的銳氣。
唐月華緊緊牽著她的手,像是在牽著一個易碎的瓷娃娃,眼中滿是心疼。
玄冥的目光在白沉香身上掃過,沒有停留太久,也沒有說話。
他和昊天宗的人,確實沒什么好說的。
如果不是因為唐月華,這群曾經(jīng)的所謂“第一宗門”,恐怕早就爛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下,連名字都不會被世人記起。
至于可憐,無辜這類名詞,早就跟他沒關(guān)系了。
“走吧。”
玄冥轉(zhuǎn)過身,率先向外走去。
直到走出了那片壓抑的石林,重新站在了武魂城溫暖的陽光下,玄冥才停下了腳步。
他轉(zhuǎn)過身,看著依舊有些畏縮、不敢抬頭的白沉香,淡淡地開了口:
“想不想帶你的族人活下去?”
白沉香的身體猛地一顫。
“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茍延殘喘,而是像個人一樣,有尊嚴(yán)地活下去。”玄冥補充道。
白沉香有些惶恐地抬起頭,看了玄冥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嘴唇囁嚅著,卻不敢發(fā)出聲音。
她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是誰。
他是武魂帝國的神,是當(dāng)年那場滅世神罰的源頭,是讓昊天宗淪落至此的罪魁禍?zhǔn)住?/p>
但同樣,他也是現(xiàn)在唯一能決定她們生死的存在。
唐月華輕輕拍了拍白沉香的后背,柔聲道:“香香,別怕。這是玄冥給你的機會,也是昊天宗唯一的機會。姑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剩下的路,得你自己走。”
這個機會,是她厚著臉皮向玄冥討來的。
她知道玄冥不在意昊天宗,也不在意這些人的死活。
她雖然心疼族人,但也清楚自己的分寸。
玄冥因為她對昊天宗網(wǎng)開一面,已經(jīng)是給了天大的面子,她不能再得寸進尺地去要求更多。
畢竟,她首要應(yīng)該站在玄冥的身邊,不是昊天宗的保護傘。
但是,白沉香不一樣。
玄冥對這個無辜被卷入的孩子并不討厭,甚至可以說有一絲憐憫。
如果由白沉香來承擔(dān)起這份責(zé)任,來作為昊天宗重生的希望,那是再合適不過了。
白沉香看著唐月華鼓勵的眼神,又看了看那個高高在上的神明,眼中的麻木終于出現(xiàn)了一絲裂痕。
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雖然微弱,卻透著一股決絕:
“我……我愿意。”
“很好。”
玄冥點了點頭,沒有廢話。
他抬起手,一指點向白沉香的眉心。
“轟!”
一股浩瀚無邊、純凈至極的神力,如同決堤的江河,瞬間灌入了白沉香那孱弱的軀體。
站在一旁的寧風(fēng)致猛地瞪大了眼睛,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在他的感知中,白沉香那原本因為長期囚禁而跌落谷底的氣息,竟然在這一瞬間開始瘋狂暴漲!
魂帝……魂圣……魂斗羅……
瓶頸?不存在的。
桎梏?形同虛設(shè)。
那股力量霸道而蠻橫地沖刷著白沉香的每一條經(jīng)脈,重塑著她的武魂,將她的生命層次硬生生地拔高到了一個凡人無法想象的境界。
封號斗羅!
九十五級……九十八級……九十九級!
最后,那一層隔絕了無數(shù)驚才絕艷之輩的神之壁壘,在這股力量面前,就像是一層薄紙,被輕易捅破。
百級!
神!
雖然只是沒有神位的神官,但此刻的白沉香,已經(jīng)真正脫離了凡人的范疇,踏入了神的領(lǐng)域。
“這……這就是神的力量嗎?”寧風(fēng)致喃喃自語,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奮斗了一輩子,甚至可以說算計了一輩子,也不過是為了讓七寶琉璃宗更進一步。
可現(xiàn)在,玄冥只是隨手一點,就造就了一位神!
這種手段,簡直匪夷所思。
玄冥收回手,看著被金光包裹、一臉茫然的白沉香,淡淡地說道:
“我沒有給你神位,現(xiàn)在的你,只是一名神官。”
“不過,我從天使神那里借了一點力量給你。”
說著,玄冥指尖輕輕一彈,一縷純粹而神圣的金色光輝沒入白沉香體內(nèi)。
那是千仞雪的天使神力。
“從現(xiàn)在開始,你就是天使神的使徒,天使神的神官。”
“我要你做的,就是利用這份力量,將昊天宗剩下的人,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勢力,全部整合起來。”
“未來的斗羅聯(lián)邦,需要各種各樣的力量。昊天宗既然不想死,那就給我變成一把有用的刀。”
白沉香呆呆地感受著體內(nèi)那澎湃如海的力量,腦子里一片空白。
前一刻,她還是死牢里的一只螻蟻,下一刻,她就成了高高在上的神官?
這巨大的落差,讓她一時間根本反應(yīng)不過來。
玄冥并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等她消化這一切。
片刻后,他的目光轉(zhuǎn)向了一旁還在震驚中的寧風(fēng)致。
“寧議長。”
“啊?屬下在!”寧風(fēng)致猛地回過神來,連忙躬身。
玄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作為未來斗羅聯(lián)邦的議長,還要統(tǒng)管整個大陸的事務(wù),你現(xiàn)在的實力,確實有點不夠看。”
寧風(fēng)致苦笑。他雖然是輔助系魂師的巔峰,但在如今這個神祇頻出的時代,確實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算了,順手的事。”
玄冥再次抬手,同樣一指點出。
“轟!”
這一次,是更加柔和卻同樣浩瀚的力量。
寧風(fēng)致只感覺自己仿佛浸泡在溫暖的海洋中,困擾他多年的武魂瓶頸瞬間消融。
七寶琉璃塔在光芒中自動浮現(xiàn),層數(shù)不斷攀升,最終定格在九層,散發(fā)出璀璨奪目的神光。
九寶琉璃塔!
而且,不僅僅是武魂進化,他的魂力也如同坐火箭一般飆升,直接跨越了封號斗羅的門檻,同樣踏入了神官的境界!
并且,玄冥如法炮制,將另一部分天使神力也賦予了他。
“這……”
寧風(fēng)致感受著體內(nèi)那股神圣而強大的力量,激動得渾身顫抖,當(dāng)即就要跪下謝恩。
“行了,別跪了。”玄冥擺了擺手,“我們倆這關(guān)系,你也不用那樣,給你力量,是為了讓你更好地干活。”
“我知道,從帝國直接跨入聯(lián)邦,步子邁得很大,阻力也會很大。無論是舊貴族的利益,還是兩大帝國遺民的思想,都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變的。”
“但是,如果有絕對的武力保障在旁邊督促的話,很多事情都會變得簡單。”
玄冥看著寧風(fēng)致和白沉香。
“至于塵心和古榕他們……等過段時間,我去問問比比東,看她愿不愿意把修羅神力也分一部分出來。”
“弄幾個修羅神的神官來當(dāng)執(zhí)法者,我想,那些不聽話的人,應(yīng)該會老實很多。”
“一百年。”
玄冥豎起一根手指。
“我給你們一百年的時間。一百年后,我要看到一個真正消除了隔閡、統(tǒng)一而繁榮的斗羅聯(lián)邦。”
“做得到嗎?”
寧風(fēng)致深吸一口氣,眼中的震驚已經(jīng)化為了堅定的光芒。
他知道,這是玄冥給他的考驗,也是給整個斗羅大陸的一個機會。
“屬下……定不辱使命!”
……
交代完斗羅大陸的瑣事,玄冥并沒有多做停留。
對于現(xiàn)在的他來說,凡間的一切都太渺小了,渺小到即使是曾經(jīng)那些驚天動地的恩怨情仇,如今也不過是彈指一揮間的塵埃。
他撕裂空間,一步跨出,便已回到了神界。
九彩神光繚繞,神界的中樞因為他的回歸而微微震顫,仿佛在歡呼主人的歸來。
然而,還沒等玄冥喘口氣,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帶著一陣香風(fēng),急匆匆地出現(xiàn)在了他的面前。
是比比東。
如今的她,身披修羅神裝,暗紅色的神力流轉(zhuǎn)周身,讓她那本就高貴冷艷的氣質(zhì)中,更增添了幾分凌厲與殺伐。
只是此刻,她看向玄冥的眼神中,卻少了幾分往日的威嚴(yán),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