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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停停!”
玄冥連忙舉手投降,“雪兒,咱們別把話題又扯回去行不行?這事兒以后再說,以后肯定給你補償,行了吧?現在,我們是在說正事,說斗羅聯邦的未來!”
千仞雪深吸了幾口氣,胸口劇烈起伏著。她死死地盯著玄冥看了好一會兒,最后狠狠地跺了跺腳,重新坐了回去。
“好,說正事。”
“說斗羅星的事。”
千仞雪雖然情緒激動,但在正事上,她的腦子還是非常清醒的。
“斗羅星現在的情況,眾所周知,有四位神祇的影響力最大。”
她豎起幾根纖細的手指,逐一列舉道,“第一位,自然是你這位降下神罰、一夜之間摧毀兩大帝國數百萬軍隊的‘死神’。你的威名是用鮮血堆出來的,沒人敢不信,也沒人敢不服。”
“第二位,是我,天使神。武魂殿的根基就在天使信仰上,幾千年的傳承,早已深入人心。”
“第三位,是我那個……媽媽,比比東,修羅神。雖然她現在成神了,但她在凡間的形象更多的是那位鐵血女皇。”
“第四位,就是海神波塞西。”
說到這里,千仞雪眉頭微皺,“我那個媽媽不在意什么信仰,但是,海神呢?”
“波塞西那個人雖然低調,但海神島在海洋魂師心中的地位無可撼動。而且,你讓我來主導斗羅聯邦,這信仰的問題怎么解決?”
“難不成,未來的聯邦,陸地上的人信天使神,海邊的人信海神?”
“這難道不是分裂嗎?這難道不是未來戰爭的隱患?”
千仞雪的聲音越來越嚴厲,“你曾經教過我,信仰不同,必然會引發戰爭!這是人性的必然!如果聯邦內部存在兩個勢均力敵且相互獨立的信仰體系,哪怕現在有我們在上面壓著,等過個幾百上千年,下面的人一定會為了爭奪正統而打得頭破血流!”
“到時候,所謂的斗羅聯邦,就會變成內戰的溫床!”
玄冥聽完,沉默了片刻。
千仞雪說得很有道理。宗教戰爭,往往比利益戰爭更加殘酷和持久。如果不能解決信仰統一的問題,斗羅聯邦確實很難長久維持。
“這個問題,其實很好解決。”
“怎么解決?難道你要去把波塞西殺了?”千仞雪挑眉,“雖然我不介意,但你舍得嗎?”
玄冥有些無語,沒有接話,“很簡單,把我掛在最高處,不就行了?”
“你?”千仞雪一愣。
“沒錯。”玄冥點了點頭,“無論是海神也好,天使神也罷,說到底,現在都是我手下的小弟。我是至高神王,是神界之主,是一切神祇的領袖。”
“只要讓凡間的所有人都認識到這一點——天使神是我的使者,海神也是我的部下。他們所代表的,不過是至高神意志的不同側面。”
“既然大家信奉的源頭都是同一個,那信哪個分支,還有本質的區別嗎?”
“就像一個國家,有管陸軍的將軍,也有管海軍的提督。百姓崇拜將軍,漁民崇拜提督,這并不沖突。因為大家都知道,這兩位將軍都效忠于同一個皇帝。”
“只要確立了至高神也就是我的絕對地位,將天使神和海神降格為從神或守護神,信仰的沖突自然就迎刃而解了。”
千仞雪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但隨即又提出了疑問:“可是,如果保留了兩個派系,他們之間還是會有競爭吧?”
“有競爭才好啊。”
玄冥意味深長地說道,“若是真的完全沒有了爭斗,所有人都只有同一個聲音,同一個想法,那就成了一潭死水,那樣的人類社會還有什么活力可言?”
“在統一的大框架下,保留適當的良性競爭,才更有利于文明的進步。”
“天使神教和海神教會,可以互相監督,互相攀比誰對聯邦的貢獻更大,誰更能領悟至高神的旨意。這種競爭,只要控制在一定范圍內,不僅無害,反而是一劑良藥。”
“我們要做的,不是消滅差異,而是駕馭差異。”
玄冥走到千仞雪面前,拉著她的手。
“所以,雪兒,你的任務很重。”
“你不僅要管好你的天使神教,還要學會如何與海神那一派共處,甚至利用他們的力量來壯大聯邦。”
“這才是真正的神王該有的氣度。”
千仞雪看著近在咫尺的玄冥,感受著他身上那種令人折服的自信與霸氣,心中的那點小情緒終于徹底消散了。
她不得不承認,在這個男人認真談論正事的時候,真的很有魅力。
“知道了。”
千仞雪拍開他的手,傲嬌地哼了一聲,“不用你教我做事。不就是玩平衡術嗎?這點手段我還是有的。”
“不過……”
她話鋒一轉,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既然你要當那個至高神,那總得有個響亮的名號吧?總不能讓下面的人直接喊你玄冥吧?”
“名號?”
玄冥愣了一下。他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以前在凡間,大家叫他“死神”,成了神王之后,神界的人都叫他“神王陛下”或者“至高神”。
“你覺得呢?”玄冥反問道。
千仞雪眼珠一轉,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既然你這么喜歡管閑事,又這么喜歡把所有人都抓在手里……不如就叫創世與秩序之神怎么樣?既顯得你牛逼轟轟的,又能壓得住場子。”
“創世與秩序……”
玄冥咂摸了一下這幾個字,搖了搖頭,“太俗了。而且我也沒創世,頂多算是修修補補。”
“不用那么麻煩,也不需要那么多的深意。”
“一個字就夠了。”
“天。”
“天?”千仞雪愣住了。
“沒錯,就是天。”
玄冥轉過身,看著千仞雪,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冷漠的神性光輝,“對于凡人來說,并不需要知道神王叫什么,也不需要理解什么是秩序,什么是創造。那些概念太復雜,太遙遠。”
“他們只需要知道,頭頂有一片天。”
玄冥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上方。
“人在做,天在看。”
“天命難違,亦不可違。”
“這才是最極致的敬畏。”玄冥淡淡地說道,“無論他們身處何地,無論他們信仰何種神祇,只要抬頭,就能看到天。只要活著,就必須在天的籠罩之下。”
“我便是那片天。無處不在,至高無上。”
千仞雪怔怔地看著玄冥。
她原本以為“創世與秩序”已經夠狂妄了,沒想到這個男人比她想象的還要狂,還要傲。
他直接將自己定義為了“概念”本身。
不再需要解釋,不再需要講道理。因為天不需要跟人講道理,天若有情天亦老,天道無親,常與善人。
現在的玄冥,已經不再是曾經那個還會跟凡人講邏輯、講利弊的玄冥了。
他是真正的神,是制定規則、定義世界的——天。
“雖然……聽起來是很霸氣。”
千仞雪回過神來,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古怪,她上下打量著玄冥,又指了指自己,語氣中帶著一絲莫名的羞恥和調侃。
“但是,你不覺得哪里怪怪的嗎?”
玄冥疑惑:“哪里怪?”
“你是‘天’。”千仞雪指著玄冥,然后又指著自己,“而我是‘天使神’。”
“天使……天的使者。”
千仞雪的臉頰微微泛起一抹紅暈,眼神閃爍,“按照這個邏輯……我是你的使者?我是你的人?”
“甚至……天使,在這個詞原本的語境里,不就是專門伺候‘天’的嗎?”
以前大家都叫“天使神”,那是代表光明的使者。
可現在玄冥把自己定義為“天”,那她這個“天使神”,一下子就從獨立的信仰主神,變成了玄冥的“私有物”。
這感覺……怎么說呢?
既有一種被徹底占有的羞恥感,又有一種莫名的……甜蜜?
玄冥看著千仞雪這莫名嬌羞的樣子,突然感覺自己的腦子是不是過時了?
為什么她什么都能聯想?而且還能想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