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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年歲月,彈指一揮間。
對于浩瀚無垠的宇宙而言,萬年不過是一次微不足道的呼吸。
但對于某些生命、某些文明來說,萬年已足夠滄海桑田,物是人非。
虛空之中,那個一直散發(fā)著極致白光、仿佛恒古不變的光繭,終于在這一刻有了動靜。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這死寂的太空中顯得格外清晰。
緊接著,那層由“否定”與“重構(gòu)”之力交織而成的光繭表面,浮現(xiàn)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裂紋迅速蔓延,最終在轟然一聲巨響中,徹底崩解,化作無數(shù)光點消散在黑暗之中。
一道身影,緩緩從中走出。
玄冥睜開了眼睛。
那雙眸子依舊深邃如淵,但仔細看去,卻仿佛能看到無數(shù)星辰在其中生滅,看到規(guī)則鏈條在其中重組。一種前所未有的圓滿與超然,從他身上自然而然地散發(fā)出來。
他微微抬手,一張?zhí)摶枚甏蟮陌咨踝谒砗笠婚W而逝。
那是他的神位——太初。
“這就……結(jié)束了?”
玄冥感受著體內(nèi)那股浩瀚如海、與宇宙本身共鳴的力量,微微有些恍惚。
在他的感知中,自己只是沉睡了一覺,做了一個漫長的夢。
夢里他在與整個宇宙角力,將那些狂暴的法則一點點掰碎、揉爛,然后按照自己的意志重新拼湊。
當拼圖完成的那一刻,他就醒了。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玄冥掐指一算,隨即臉色微微一變。
“斗羅星……竟然已經(jīng)過去了一萬年?!”
“神界也過去了二十七年?”
這個時間差,大大超乎了他的預(yù)料。他本以為頂多也就是個幾十年的功夫,沒想到這一覺睡下去,滄海桑田,凡間都已經(jīng)換了不知多少代人了。
“壞了,這下回去怕是要被罵死了。”
玄冥心中一緊。讓那群女人守了二十多年的活寡,這麻煩可大了。
他不敢再耽擱,心念一動,身形瞬間化作一道無法捕捉的白光,直接穿透了空間壁壘,降臨在了神界之中。
“嗡——!!!”
就在玄冥雙腳踏上神界土地的瞬間,整個神界都劇烈震顫了一下,仿佛在歡呼君王的歸來。
緊接著,五道流光如同瞬移般出現(xiàn)在了他的面前。
生命、毀滅、善良、邪惡,以及……
那一抹耀眼的銀色。
古月娜。
此時的古月娜,早已徹底融合了龍神之力,一身銀色長裙,氣質(zhì)高貴得令人不敢直視。
但當她看到玄冥的那一刻,那份高貴瞬間崩塌,化作了滿臉的激動與后怕。
“你……”
古月娜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死死地盯著玄冥,仿佛要確認他是真的還是幻覺。
玄冥看著她那副樣子,心里有些愧疚,尷尬地撓了撓頭:“那個……娜兒,我回來了。抱歉,這一覺睡得有點久……”
話還沒說完,古月娜就已經(jīng)沖了上來,一把將他緊緊抱住。
“回來就好……成功了就好……”
古月娜把頭埋在他的胸口,聲音有些哽咽,“我還以為……我還以為你會出問題。我還以為宇宙規(guī)則會把你給抹殺了……”
這二十七年來,她幾乎每天都守在晶壁系旁,看著外面那個光繭,提心吊膽。
那種明明近在咫尺,卻不敢去觸碰、不敢去干涉的無力感,簡直要把她逼瘋了。
一旁的善良之神和邪惡之神也是長舒了一口氣。
“你可算是醒了。”
邪惡之神苦笑道,“說實話,我們幾個都已經(jīng)做好了心理準備,覺得你至少還得再睡個神界的幾百年。沒想到,您居然這么快就成功了。”
“幾百年?”玄冥一愣,“為什么要那么久?”
他覺得自己這二十多年已經(jīng)夠慢了,怎么在他們眼里,這還是“神速”?
古月娜松開玄冥,擦了擦眼角的淚痕,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你以為凝聚至高神位是過家家嗎?”
“你知道當年第一代龍神,為了凝聚那個超越神王的至高神位,花了多久嗎?”
“多久?”玄冥好奇。
“按照宇宙尺度……整整三百萬年!”
古月娜豎起三根手指,語氣嚴肅,“至高神王,這是一個極其特殊的層次。它已經(jīng)超越了普通神王對單一法則的掌控,成為了宇宙規(guī)則的維護者與執(zhí)行者。這需要得到宇宙本身的認可,是一個極其漫長且艱難的過程。”
“而你……”
古月娜看著玄冥,眼神變得復(fù)雜起來,“你的神位,比龍神更特殊,也更危險。”
“龍神是在順應(yīng)規(guī)則,是在維護平衡。而你,是在否定規(guī)則。”
“你是在向宇宙宣告:我不認可你的規(guī)則,我要建立我自己的規(guī)則。”
“一開始,我是想著等你神格穩(wěn)固了,我和你一起,利用龍神之力幫你遮掩,幫你慢慢凝聚神位。可是誰知道……”
古月娜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玄冥的胸口,“你這家伙,招呼都不打一聲,一下子就跑出去自己單干了!”
“神位的凝聚一旦開始,就會引發(fā)宇宙本源的關(guān)注。那種時候,就算是至高神也不敢隨意干涉,否則只會引來更恐怖的反噬。”
“我只能在里面干看著。”
古月娜嘆了口氣,“說實話,我真的以為宇宙規(guī)則會阻止你的成功。畢竟,你的存在本身,對于這個既定的宇宙秩序來說,就是一個巨大的bug,一個危險的異類。”
“世界本身,怎么可能輕易容許一個打破規(guī)則、甚至可能顛覆它的東西存在呢?”
“可是……”
古月娜抬起頭,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你成功了。”
“這就意味著,你不僅僅是打敗了規(guī)則,更是……駕馭了規(guī)則。”
“現(xiàn)在的你,擁有了真正意義上的創(chuàng)世權(quán)柄。”
“不是那種在既定框架下的修修補補,而是……以你自己的意志,定義萬物,創(chuàng)造世界。”
玄冥聽著古月娜的分析,心中也是一陣恍惚。
原來,自己這看似輕松的一覺,背后竟然蘊含著這么大的兇險和意義?
怪不得在沉睡中,他總感覺有一種無形的意志在試圖壓制他、同化他,但都被他體內(nèi)的“否定”之力給頂了回去。
“看來,我命還挺硬。”
玄冥開了個玩笑,試圖緩解一下沉重的氣氛。
他握住古月娜的手,感受到她掌心的溫熱,心中一暖。
“辛苦你們了。”
玄冥看向周圍的幾位神王,誠懇地說道,“這二十多年,讓你們擔心了。”
“對了,比比東和千仞雪她們呢?”
玄冥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大家居然都不在。按理說自己弄出這么大動靜,她們應(yīng)該第一時間趕過來才對。
“她們……”
提到這個,古月娜和幾位神王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古怪。
“她們不在神界。”生命女神柔聲說道。
“不在神界?”玄冥一愣,“去哪了?”
“下界了。”毀滅之神接過話茬,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自從你二十多年前下達了神祇責任制的命令后,大家都很積極。”
“尤其是比比東和千仞雪,她們倆……嗯,怎么說呢,可能是為了緩解對你的思念,也可能是為了不想在神界干等著胡思亂想。”
“她們在十幾年前,就真身下界,去了其他凡界,懲惡揚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