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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玄冥的一只腳即將踏入虛空,準(zhǔn)備前往斗羅星之時,一陣急促而充滿活力的破空聲突然打破了大廳內(nèi)的寧靜。
“等等!我也要看!”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嬌喝,一道帶著青春氣息的身影,像是一陣紫綠交織的旋風(fēng),呼嘯著沖進(jìn)了莊嚴(yán)肅穆的神界委員會大廳。
那是一個看上去十六七歲的少女。
她有著一頭宛如瀑布般的深紫色長發(fā),那發(fā)色深邃而神秘,像極了毀滅之神。
但她的周身卻并不像毀滅那樣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反而洋溢著一股蓬勃向上、清新自然的生命氣息。
當(dāng)她抬起頭時,露出的那雙眼眸,竟然是和生命女神如出一轍的翠綠色,純凈得仿佛匯聚了世間所有的生機(jī)。
兩種截然相反、本該相互排斥的力量——?dú)绲淖吓c生命的綠,在這個少女身上竟然達(dá)成了一種奇妙而完美的共生。
少女沖進(jìn)來后,目光在大廳內(nèi)掃視了一圈,最終瞬間鎖定在了那個站在主位旁、一身白袍的身影上。
那是她在畫像中見過無數(shù)次,聽父母講過無數(shù)遍故事的傳說。
少女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沒有絲毫的生分和畏懼,直接跳到了玄冥面前,脆生生地喊道:
“玄冥叔叔!”
“……”
玄冥邁出的腳步僵在了半空。
那個“叔叔”的稱呼,就像是一道定身咒,讓他整個人都卡殼了。
他那張即使面對宇宙風(fēng)暴都面不改色的臉龐,此刻竟然出現(xiàn)了一絲極其罕見的茫然和……不知所措。
“叔……叔叔?”
玄冥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雖然他現(xiàn)在的神體是不朽的,容顏也永遠(yuǎn)定格在了最巔峰的青年時期。但這個稱呼,還是讓他有一種時空錯亂的感覺。
“我有……那么老了嗎?”玄冥有些懷疑人生地看向身旁的古月娜。
生命女神見狀,連忙笑著走上前來,拉過少女的手,眼中滿是寵溺與驕傲。
“玄冥,這就是我和毀滅的孩子。”
生命女神柔聲介紹道,“她叫湮靈兒。湮滅的虛無與生靈的具象?!?/p>
“本來,毀滅與生命是相生相克的,我們是不可能孕育后代的。但是……”
生命女神感激地看了玄冥一眼,“多虧了你當(dāng)年送給我們的那枚蘊(yùn)含否定之力的神格印記。是你否定了生滅不可相融的規(guī)則,才讓我們有了這個奇跡。”
“靈兒,還不行禮?”生命女神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
湮靈兒嘻嘻一笑,雖然行了個禮,但那雙大眼睛還是好奇地盯著玄冥看個不停:“靈兒見過玄冥叔叔!爸爸媽媽總說你是神界最厲害的神,比他們加起來還要厲害!”
玄冥看著眼前這個古靈精怪的少女,深邃的目光瞬間穿透了她的表象,直達(dá)本源。
下一刻,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在這個孩子體內(nèi),那股深紫色的毀滅之力與翠綠色的生命之力,并非簡單的混合,而是在某種更高層次的規(guī)則下發(fā)生了質(zhì)變。
那是……創(chuàng)造。
雖然還很微弱,像是一顆剛剛萌芽的種子,但那確實是真正的、完整的——創(chuàng)世神格!
毀滅之極致,便是新生。
生命之極致,亦是創(chuàng)造。
這個本不該存在的孩子,竟然天生就擁有了通往創(chuàng)世神王境界的鑰匙。
“湮靈兒。”玄冥回過神來,看著生命和毀滅,“你們兩個,倒是生出了一個不得了的小家伙。這孩子的未來,恐怕不在你們之下。”
毀滅之神那張原本陰沉的臉上此刻笑得像朵花一樣:“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的孩子!當(dāng)然,也多虧了玄冥你……咳,你那個印記?!?/p>
玄冥點(diǎn)了點(diǎn)頭,目光重新落在湮靈兒身上。
只是,面對少女那熱切的眼神,和那一聲聲脆生生的“玄冥叔叔”,這位至高無上的神界之主,依然感到一種莫名的……手足無措。
他不知道該怎么回應(yīng)。是該像長輩一樣摸摸她的頭?還是該給點(diǎn)見面禮?或者板起臉來訓(xùn)示幾句?
他完全沒有經(jīng)驗。
看著玄冥那副僵硬的樣子,一旁的古月娜終于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怎么?我們的太初之神,連宇宙規(guī)則都能重構(gòu),卻被一聲叔叔給叫懵了?”
古月娜挽住玄冥的手臂,眼波流轉(zhuǎn),帶著幾分調(diào)侃,“看來,咱們的神界之主,雖然實力通天,但心態(tài)上……還是個沒長大的大男孩呢。”
玄冥有些尷尬地瞪了她一眼:“別胡說。我只是……不太適應(yīng)?!?/p>
古月娜笑意更濃。
她當(dāng)然理解玄冥的感受。
玄冥的成長歷程,太快,也太殘酷了。
從那個被囚禁在籠子里的變異少年開始,他就一直在生死邊緣掙扎。他沒有童年,沒有少年時光,甚至沒有像正常人那樣經(jīng)歷過家庭的溫馨和歲月的沉淀。
他被迫強(qiáng)行成熟,被迫變得冷酷,被迫背負(fù)起整個世界的重量。
他的心智雖然堅韌如鐵,但對于“長輩”、“叔叔”這種代表著歲月靜好、代表著代際傳承的角色,他是陌生的。
在他的潛意識里,他依然是那個提著血矛、在雨夜中殺出一條血路的少年。
“好了,別發(fā)愣了。”
古月娜輕輕推了推他,柔聲道,“叫你叔叔也沒錯。畢竟按輩分,你可是和她爸媽平起平坐的。而且……你這一睡就是上萬年,在凡人眼里,別說叔叔,叫祖宗都夠了。”
玄冥無奈地嘆了口氣,終于接受了這個現(xiàn)實。
他伸出手,有些生澀地在湮靈兒那頭深紫色的長發(fā)上揉了揉。
“行吧,靈兒是吧?!?/p>
玄冥從虛空中隨手一抓,一團(tuán)純凈的太初神力凝聚成一枚晶瑩剔透的護(hù)符,遞到了少女面前。
“既然叫了一聲叔叔,也不能讓你白叫。這個拿著,以后誰敢欺負(fù)你,就拿這個砸他?!?/p>
湮靈兒驚喜地接過護(hù)符,感受到里面那股浩瀚溫暖的力量,開心得直蹦:“謝謝玄冥叔叔!”
玄冥看著少女燦爛的笑容,心中那點(diǎn)別扭終于消散。
這種感覺……似乎也不壞。
“好了。”
玄冥轉(zhuǎn)過身,看向古月娜,又看了一眼躍躍欲試的湮靈兒。
“既然你也想看,那就……一起去吧?!?/p>
“去看看那個想要挑戰(zhàn)‘天’定下規(guī)矩的‘氣運(yùn)之子’,到底有多大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