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突然,一股無形的波動毫無征兆地籠罩了整個生命之湖。
這股波動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也沒有任何神力的威壓。
但就在它出現的一瞬間,原本喧鬧的森林瞬間死寂。
風停了,水靜了。
就連天夢冰蠶那喋喋不休的嘴,也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封住了一樣,僵在了半空中。
霍雨浩心中大駭,下意識地想要開啟靈眸武魂,卻發現自己體內的魂力仿佛凝固了一般,根本無法調動分毫。
緊接著,三道身影,如同從畫卷中走出一般,憑空出現在了湖面上方。
居中一人,一襲黑袍,白發披肩,容顏俊美得不似凡人,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仿佛蘊含著整個宇宙的星辰。
左側是一位身穿銀色長裙的絕美女子,高貴、冷艷,周身散發著一種令所有魂獸都想要頂禮膜拜的至高龍威。
右側則是一個看起來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女,紫發綠眸,滿臉好奇地打量著四周,身上洋溢著令人心曠神怡的生命氣息。
“這……這是……”
霍雨浩瞳孔劇烈收縮。
他雖然沒見過這三個人,但他能感覺到,那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碾壓。
哪怕是他在斗羅聯邦見過的極限斗羅,半神強者,在這三個人面前,恐怕連螻蟻都算不上。
而那只原本還在吹牛的天夢冰蠶,此刻更是渾身肥肉亂顫,那雙小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玄……玄冥老大?!”
“還有……龍神大人?!”
天夢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尖叫,然后想都沒想,直接從荷葉上彈射起步,“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那磕頭的速度簡直能擦出火星子。
“嗚嗚嗚!老大!龍神大人!你們可算來了!”
“小天夢我想死你們了!我天天盼星星盼月亮,就盼著你們回來主持公道啊!”
霍雨浩傻眼了。
這就是剛才那個還在對他指點江山、說神祇壞話的天夢哥?這變臉速度也太快了吧?
玄冥低頭看著那個還在地上瘋狂磕頭的肉球,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行了,別演了。”
玄冥淡淡地開口,瞬間讓天夢止住了哭聲,“你在斗羅星這幾千年過得挺滋潤啊?比比東讓你在神界干活,你跑到這兒來躲清閑?”
“嘿嘿……那個……老大,我這不是為了替您分憂嘛。”
天夢從地上爬起來,一臉諂媚地搓著小短手,“我想著斗羅星的魂獸也需要引導,我作為全村的希望,義不容辭啊!”
玄冥懶得拆穿這貨的小心思。
他的目光越過天夢,落在了那個盤膝坐在青石上的少年身上。
深藍色的短發,靈動的眼眸,即使面對神祇降臨的威壓,依然努力挺直的脊梁。
這就是那個霍雨浩么?
那個試圖挑戰“天”之秩序的氣運之子?
“你就是霍雨浩?”玄冥問道。
霍雨浩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恐懼,站起身來,恭敬地行了一禮:“晚輩霍雨浩,見過……見過前輩。”
他不認識玄冥,但他不傻。
能讓天夢哥叫“老大”、叫“龍神”的人,那絕對是傳說中的神界大佬。
“前輩?”
玄冥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剛才這肥蟲子不是還在跟你說我的故事嗎?怎么,真人當面,反而認不出來了?”
霍雨浩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您……您是……”
“太初之神?!”
那個被教會供奉在最高處、被世人敬畏卻又逐漸遺忘的——天?
“看來還不算太笨。”
玄冥微微一笑,隨后身形緩緩降落,站在了霍雨浩面前。
古月娜和湮靈兒也隨之落下。湮靈兒好奇地湊到霍雨浩面前,左看右看,像是在看什么稀有動物。
“聽說,你想推翻我當年定下的規矩?”
玄冥看著霍雨浩,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你想用那個什么魂靈體系,取代我的魂環循環體系?”
霍雨浩心中一緊。
這是問罪嗎?
如果是別的神,或許會勃然大怒,覺得這是褻瀆。
但面對這位傳說中的“天”,霍雨浩突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勇氣。
“是的。”
霍雨浩咬了咬牙,直視著玄冥的眼睛,“晚輩斗膽,認為前輩當年的規矩,雖然解決了當時的矛盾,但隨著時代的發展,已經不再適用了。”
“魂環循環體系,雖然保護了魂獸,但對于那些擁有高等智慧的魂獸來說,死亡依然是不可避免的終點。而魂師,依然只能被動地接受力量。”
“魂靈體系,是平等的契約,是生命的共生。它能讓魂獸保留自我,也能讓魂師獲得更緊密的伙伴。我認為……這才是未來!”
“哪怕被教會通緝,哪怕被世人誤解,我也要堅持下去。因為我相信,這才是對生命最大的尊重!”
一番話,擲地有聲。
一旁的天夢冰蠶嚇得冷汗都出來了,拼命給霍雨浩使眼色:祖宗誒!你會不會說話?當著制定規矩的人的面說規矩過時了?你是嫌命長嗎?
然而,玄冥并沒有生氣。
相反,他看著霍雨浩那雙堅定而清澈的眼睛,眼中的笑意越來越濃。
“不錯。”
玄冥點了點頭,竟然鼓起了掌,“有點骨氣。比起那些只會跪在神像前磕頭、背地里卻男盜女娼的教會蛀蟲,你這小子,倒是更像個人樣。”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如果規矩過時了,那就改。如果‘天’錯了,那就逆天。”
“只要你的初心是好的,只要你的方向是對的,我并不介意有人來挑戰我的權威。”
說到這里,玄冥轉頭看向古月娜。
“娜兒,你看這孩子怎么樣?”
古月娜微微一笑,眼中流露出贊賞:“精神力純粹,意志堅定,身上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位面氣運。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好苗子。而且,他對魂獸的態度,我很喜歡。”
“那就好。”
玄冥轉過身,看向霍雨浩。
“小子,既然你想改規矩,那我就給你個機會。”
“不過,光有嘴皮子功夫可不行。想要推翻舊秩序,你得有打破舊秩序的力量。”
“現在的你,太弱了。”
玄冥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霍雨浩的眉心。
“轟——!!!”
一股浩瀚如海的信息流,瞬間沖入了霍雨浩的精神之海。那不是直接的力量灌頂,而是關于法則、關于修煉、關于這個世界本質的……知識。
“這是我送你的見面禮。”
玄冥收回手,“好好領悟。等你有了足夠的實力,我會再來看你。”
“到時候,如果你還能堅持你的理念,我不介意……幫你一把。”
說完,玄冥不再停留,帶著古月娜和湮靈兒,身形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只留下霍雨浩呆呆地站在原地,腦海中回蕩著那位至高神最后的話語。
以及……那只還在地上發愣的天夢冰蠶。
“天夢哥……”霍雨浩喃喃自語,“我……我剛才是不是在做夢?”
天夢冰蠶猛地跳起來,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
“做個屁的夢!”
“小子,你發達了!你特么真的發達了!”
“那是天啊!是老大啊!他居然給你開小灶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這意味著……從今天起,你霍雨浩,就是這片天下,最大的關系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