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光的身體恢復了將近50%。
辛苦兩年，才恢復將近50%。
她的身體應該在出生的時候就應該跟其余人一樣健康。
但是因為那柄劍，她難受了整整二十年。
這二十年來，她為了讓自己像個正常人，去了多少次醫院，吃了多少藥。
拼盡了一切，才發恢復成這個樣子。
黑無常對此啞口無言，沒錯，對于受害者而言，無論你有多少苦衷，都不是你能傷害她的理由，她不會理解那些所謂的苦衷。
畢竟讓受害者理解施害者本身就是謬論。
黑無常不再多說，它放下銀鏡，皺著眉道，“您現如今升到幾品判官了？”
提起這個，初光看了一眼自身的黑紅色袍子，發現原本升起的金色彼岸花升到了七朵。
四朵金色彼岸代表五品判官。
那么七朵金色彼岸，就證明她…二品了？！
顧白震驚了，“判官大人，你二品了。”
現如今的判官之中，只有三個三品的，接著就是總判官。
從來沒有鬼能坐到二品。
黑無常在冥界混了那么久，也沒有見過這種晉升速度。
它沉思了片刻，“二品了…這不應該啊，冥界應該不會有二品判官才對。”
初光正瞅著自己的袍子，就聽見了這話，她眉頭一挑，“什么意思？”
黑無常還是疑惑，它解釋道，“因為冥界的判官死之前大多都是功德加深，沒有足夠的功德，判官晉升就很慢，很多判官熬了很久，也就只升了一級，像你這樣狂升的，很不尋常。”
“詭氣跟功德是相反的能量。”
“一方判官能克制一方詭氣。”
“當功德與詭氣達成微妙的平衡時，世界才會安然無恙。”
“你這次鬧出的動靜很大，晉升在意料之中，但是晉升這么多次，還是有些不對勁。”
黑無常想來想去，都沒有想出答案，“這件事一定不對勁，你先稍等，等我稟告總域主…”
初光就聽著它靜靜說。
雖然很小就認識它，但是這一刻，她無比清楚的認識到。
面前這只鬼偏向江欲。
黑無常跟白無常不一樣。
黑無常對她友好，是因為她是江欲想要養的人，現在她跟江欲的關系惡化到了極點，它為偏向江欲，這是人之常情，初光不在意。
她在意的是，為什么黑無常這么理直氣壯的來到她面前，讓她不要跟江欲為敵。
“說完了？”
黑無常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沒注意到初光面色已經不太對勁。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看見了一個眼神里帶著寒意的初光。
它一愣，“怎么了？”
初光側著頭，“我只是在想，你是用什么身份在我面前說這個話的？”
黑無常皺眉，它一時間沒理解初光的話。
“你是江欲的陰差，你為他操心正常。”
“但是，你好像忘了，你現如今，是沒有資格讓我等。”
初光斂著笑，“或者從一開始，你們就沒有資格讓我等。”
初光自從想起自己身份的那一刻，世界徹底被顛覆了。
總而言之，那就是她有一個極其牛逼的家族。
并且家族聲名赫赫，強者如云。
但是全部隕落了。
他們隕落之后，初光就是這個家族唯一的繼承者，換言之，家族留下的權勢、地位、財富都應該落到她身上。
按她的身份，江欲也得敬三分。
但是現在，黑無常好像刻意忽略了她的身份，將她當成江欲之下的次者。
因為黑無常展現出來的態度，都在透著一種態度——初光應該聽命于江欲。
初光覺得很不舒服。
“陰陽永不相交，你身為陰差，理應離陽間的人遠一點。”
“但是江欲也是判官，所以我不阻止你跟他接觸，但是陽間的事情跟我無關，你覺得不對勁，那是總域主的事，是陽間之人的事情。”
“冥界的靈，插手陽間的事情做什么。”
初光望著它，“再有下次，我就將你扔出冥界，既然這么喜歡陽間，那就去陽間吧。”
黑無常望著初光離去的背影，有些驚愕。
顧白走過來，拍拍它的肩膀，“哥們，自從我家判官跟你家判官鬧翻之后，基本屬于王不見王的狀態。”
“一個主陰，一個主陽。”
顧白拎著銀鏡，“他們兩個這個關系，說什么都沒用，至于你覺得有疑問的事情，那確實不關我們冥界的事。”
“因為有問題的不是冥界，是陽間。”
顧白提到這里，神色頓了頓，“你還記得我當時想走，然后遲遲停在原地的事情嗎？”
黑無常點頭，“記得，怎么了？”
“不是因為我不想走，而是因為那里有堵墻，我出不去。”它想起那時候的事情，眉宇間帶了點凝重，“那是一堵透明的墻，你知道，我在那堵墻外看見了什么？”
黑無常皺起眉，“說。”
顧白面色平靜，“我看見了，跟人一樣的，沒有五官卻直立行走的怪物。”
“它們很可怕，臉就像是虛無，明明什么都沒有，卻無端的讓人感覺到一股陰冷，恐懼不自覺的蔓延升起。”
“那種東西密密麻麻，一眼望去，一片黑色。”
“我之前總覺得外面是因為沒有光，所以才會那么黑，直到后面親自看見了，才知道，外面之所以那么黑，是因為全都是那種人身虛無的怪物。”
“它們聚在一起，就像是一片黑暗。”
“那堵墻，就是用來防住那群怪物的。”
顧白想起當天看見的景色，平靜又殘忍，“現在，那堵墻裂開了…”
黑無常聽見顧白形容的那種怪物，只覺得一陣寒意從腳底升起，“你的意思是，那群怪物，跟黑暗時代出現的那些怪物，其實是同一種。”
顧白沉默無聲。
但是黑無常知道，自己猜對了。
顧天真走出來，剛好聽到了這微弱的聲音。
它略微蹙眉，“怪物？你說的是那些異種嗎？”
它自然的走到兩只鬼身邊，眨著大眼睛看它們，“哎呀，你回去跟小江欲說，異種其實很好殺，一刀一個，殺起來很解壓的。”
“但是，你們現在最應該注意的，是天地封印。”
“既然異種又出現了，也就是說，她當初留下的封印，已經開始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