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加強對全鎮所有水井、水庫、供水管網的警戒和水質監測!特別是他地圖上標注的那幾個點!”
山鷹厲聲下令,背后驚出一身冷汗。
萬幸的是,持續幾天的水質監測顯示,所有水源地水質正常,未有污染跡象。
墨影似乎還沒有動手,或者他的計劃因巢穴暴露而中斷。
技術員對查獲的化學品進行了分析,確認是一些可用于水污染的高效絮凝劑和染色劑,毒性不強,但足以讓水體變色變渾濁,制造恐慌。
“他的目的可能不是大規模殺傷,而是制造社會恐慌和信任危機。”
林軍分析道,“讓我們疲于應對,露出破綻。”
雖然再次端掉了一個據點,但墨影依然在逃,他的技術和設備水平令人擔憂,其計劃更是歹毒。
就在全力搜捕墨影之時,之前派去調查進口磁帶渠道的偵察員傳來了重要消息:經過對省城和地區幾個涉外賓館、友誼商店、以及有海外關系人員的秘密排查,發現一批用于外事活動的專業錄音磁帶在不久前的一次小型展銷會后少量流失。
據一名工作人員模糊回憶,當時有一個戴著眼鏡、自稱是省歌舞團音響師的斯文男子對這批磁帶格外感興趣,詢問了很多技術細節,但展銷會后并未見其購買。
省歌舞團音響師?
又是一個偽裝身份!
模擬畫像迅速下發到各監控點。
幾天后,廣元鎮郵電所的一個營業員提供了一條線索:前幾天有一個戴眼鏡的、類似畫像上的斯文男人來寄過一個包裹,收件地址是省城的一個信箱號,寄件人姓名模糊。
男人說話帶點南方口音,手指很干凈,不像干粗活的。
“南方口音?干凈的手指?”
林軍捕捉到這些細節,“墨影可能是一個有文化、注重細節、甚至可能有一定藝術或技術背景的人!”
排查范圍進一步縮小:近期出現在廣元鎮及周邊、符合斯文、南方口音、手指干凈、對電子或化學有興趣特征的外來人員。
一張更精細的網悄然撒開。
然而,墨影仿佛察覺到了危險,再次沉寂下來,地下暗道中也失去了他的活動痕跡。
就在調查似乎又要陷入僵局時,鎮小學的王老師提供了一個不起眼的線索:上周,有一個戴眼鏡的陌生男人在學校圖書館借閱過一本很冷門的《本地地質水文綜述》,登記的名字是假的,但王老師記得那人翻書時,手指確實很白凈,還習慣性地用指尖推眼鏡。
《本地地質水文綜述》?
這與墨影對地下水文的興趣高度吻合!
“他還在鎮上!還在搜集信息!”
林軍確信。
山鷹決定再次投餌。他讓技術部門故意泄露一份關于廣元鎮新建備用水源勘探選址的虛假機密文件,文件中提到了一處符合墨影地圖上標注的、但實際并無水源的偽地點,并安排了假的勘探隊在該區域進行象征性活動。
果然,虛假勘探活動開始的第二天夜里,負責監控偽地點的偵察員就報告:發現一個黑影在遠處用望遠鏡觀察勘探隊!
黑影極其警惕,觀察片刻后迅速消失在山林中。
“跟上他!遠距離跟蹤!確定最終落腳點!”
山鷹下令。
專業的偵察員遠遠尾隨那個黑影。
黑影反偵察能力極強,在山林里繞了很大圈子,最終消失在了鎮北邊緣一片混亂的棚戶區。
棚戶區人員復雜,流動人口多,直接搜查困難極大。
“秘密排查!重點查近期租房的、獨居的有異常行為的符合特征人員!”
山鷹部署。
便衣人員化裝成收破爛的、查電表的,對棚戶區進行了拉網式秘密走訪。
三天后,一個線索浮出水面:有一個租住在廢棄修理廠后院小屋的單身男人,很少出門,屋里晚上常有微弱燈光,有時能聞到淡淡的化學藥品味。
房東反映,此人自稱是走方的郎中,但看起來不像。
“修理廠后院……化學藥品味……就是他!”
山鷹判斷收網時機已到!
深夜,突擊隊秘密包圍了那座廢棄修理廠和小屋。
透過窗戶縫隙,可以看到屋里亮著燈,一個人影正伏在桌前擺弄著什么。
“行動!”
山鷹一聲令下!
戰士們破門而入!
桌前的男人驚愕地抬頭,正是那個戴眼鏡的斯文男人!
他下意識地想銷毀桌上的東西,但被迅速制服!
在小屋里,搜出了簡易無線電設備、化學實驗器具、以及一些繪制中的圖紙和筆記。
筆記上的字跡清秀工整,內容涉及水文化學和電子技術。
墻上,刻著那個熟悉的代號——墨影。
經過連夜審訊,此人交代,他真名楚云帆,原某大學化學系助教,因歷史問題被開除,后被先生組織海外總部物色培養,代號墨影,擅長化學和電子技術。
他是魏文昌的接替者,任務是利用地下暗道系統,建立隱蔽據點,進行心理戰和技術破壞,重點目標就是廣元鎮的水源和通訊系統,制造大規模恐慌,配合海外所謂的心理攻勢。
他性格孤傲,有潔癖,對自己的技術極為自信。
“魏文昌在哪?你們的上級是誰?”
審訊員追問。
楚云帆推了推眼鏡,露出一絲嘲諷的笑:“魏文昌?那個土包子?他不過是我的踏板,早就沒用了。至于上級……你們永遠也找不到深淵先生。我只是他手中的筆,畫完這幅畫,筆也就沒用了。”
深淵先生?
又一個更高級別的代號!
雖然抓獲了墨影楚云帆,揭開了地下暗戰的迷霧,但他背后那個神秘的深淵先生,如同巨大的陰影,籠罩在廣元鎮上空,預示著斗爭遠未結束,甚至可能進入了更深的層次。
林軍和山鷹站在黎明前的院子里,心情沒有絲毫輕松。
廣元鎮的地面之下或許暫時安寧了,但隱藏在這片土地更深、更遠處的敵人,依然虎視眈眈。
楚云帆的落網,如同抽絲剝繭,揭開了先生組織技術滲透的又一層面。
其利用地下暗道網絡進行心理戰和技術破壞的陰謀被挫敗,廣元鎮的地面之下暫時恢復了寧靜。
然而,林軍和山鷹心中的警報并未解除。楚云帆那句你們永遠也找不到深淵先生,如同一個沉重的烙印,刻在他們心頭。
這個代號深淵的對手,層級顯然高于魏文昌和墨影楚云帆,是隱藏在更深處的操縱者。他到底是誰?
身在何處?
策劃著什么?
審訊楚云帆的工作遇到了極大的困難。
此人極其傲慢且頑固,對自己的技術手段頗為自得,但對組織架構和上級情報卻守口如瓶,甚至帶著一種殉道者般的狂熱,聲稱深淵先生的偉大事業絕非他們所能理解。
線索似乎再次中斷。
廣元鎮仿佛又回到了那種暴風雨前的平靜,但這種平靜,卻讓人更加不安。
幾天后,一個看似微不足道的線索,從常規的社會面排查中浮出水面。
公社派出所民警在核查近期外來人員登記時,注意到一個細節:地區水利局的一位工程師張工,半個月前曾來廣元鎮考察水庫春汛準備情況,在鎮招待所住了兩晚。登記記錄顯示,他當時攜帶的行李中有一個沉重的、類似儀器箱的皮箱。
有招待所服務員無意中提起,張工那兩天晚上似乎睡得很晚,房間燈亮到深夜。
這本是尋常的工作細節,但負責排查的民警聯想到墨影楚云帆對水文地質的異常興趣,以及其設備的技術性,便將此情況上報。
“地區水利局?工程師?攜帶儀器箱?”
山鷹看到報告,敏銳地抓住了這一點,“立刻秘密核查這位張工的背景和那次考察的詳細行程!”
秘密核查迅速展開。
反饋信息令人疑竇叢生:地區水利局確認張工確實出差去過廣元鎮,但其考察行程記錄非常簡略,且其返回后提交的報告內容空洞,與往常嚴謹的風格不符。
更值得注意的是,有同事反映,張工出差回來后,似乎情緒有些緊張,有一次還無意中問起過“如果儀器設備丟失該怎么辦”。
“這個張工,有問題!”
山鷹立刻意識到,“他可能被利用了,或者……他本人就有問題!”
“立即對張工實施秘密監控!同時,徹底復查他當時在招待所的房間!”
山鷹下令。
監控發現,張工回到地區水利局后,行為確實有些異常,下班后時常獨自在辦公室逗留,有時還會去郵電所打長途電話,神色警惕。
另一方面,偵察員對張工住過的招待所房間進行了技術勘查。
盡管房間已經打掃過,但技術員還是在床底一個極其隱蔽的角落,發現了一小段折斷的特殊的合金鉆頭!
這種鉆頭并非普通地質勘探所用,更像是用于精密儀器或特殊材料的加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