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尋帶她去吃了一家湘菜館子。
吃完，便提議去他們的母校一中看看。
再次回高中，已是物是人非。
他們?nèi)|操一圈一圈地走。
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了，學(xué)校宣傳欄上的優(yōu)秀畢業(yè)生里依然貼著周宗律當(dāng)年的照片。
校園里依舊流傳著男人的神話。
在周宗律的照片旁邊貼著的，便是薛柚寧，兩個往屆頂尖的學(xué)生。
這勾起了顧尋很多回憶，“還記得當(dāng)年百日誓師演講臺上周宗律的那段演講，說得大家熱血沸騰……”
“安安，你跟宗律的關(guān)系可真好。”
沒有人不崇拜當(dāng)年的天之驕子周宗律，就連顧尋也不例外。
程歲安則敷衍地應(yīng)著。
她現(xiàn)在不想聽關(guān)于周宗律的事，她只想好好地過自己的生活。
但她越想回避，記憶卻控制不住地涌來。
身邊騎行的少年帶過一陣風(fēng)，竟給她帶來了無數(shù)過往的回憶，都是關(guān)于周宗律的。
程歲安努力忽略掉。
他們沿著榕樹道路散步時，就見不遠處出現(xiàn)了兩道身影。
一道是他們高中恩師劉振東的。
而周宗律一身白衣黑褲，跟著老師談話，周身仿佛有月華的光輝在流傳著，衣擺鼓風(fēng)，如當(dāng)初少年般的模樣，驚艷了他們的整個青春。
程歲安停住了腳步。
他怎么會在這里？
這時，老師劉振東回頭，見到他們。
周宗律也雙手插兜看了過來，目光微瞇，唇邊漾著雪后初晴般的笑意，仿佛在說：這么巧？
程歲安才知道，周宗律身為周氏的新任總裁，這次過來他又給母校捐了一棟教學(xué)樓，還有幾十臺先進電腦和儀器。
顧尋見到老師，面露欣喜，“劉老師！我是顧尋！你身體還好嗎？”
程歲安也跟過去，謙遜又乖巧，“老師。”
劉振東如今到這個退休的年齡，見到他曾經(jīng)的三位得意學(xué)生，笑得仿佛年輕了十歲。
而后招呼他們一起去辦公室喝茶，“來，都過來，老師今天高興！”
程歲安只好跟了過去。
一路上，她跟顧尋站在一起，而周宗律始終不緊不慢地站在劉老師身邊，扶著老師，陪他說笑。
周宗律是個很尊重老師的人。
高中的老師們沒一個是不喜歡他的，更何況他還是當(dāng)初的年級第一。
眼看著他和顧尋一直在跟劉振東說話，程歲安在后面安靜地聽著。
可沒想到劉振東這時目光落在了她和周宗律身上，“小安，宗律啊，沒想到你們兩個都長這么大了。”
“還記得小安以前總跟在宗律屁股后面，宗律打球你就遞水，宗律名次下降了，你比他還急……”
劉振東突然來了興致，將她高中的黑歷史都抖了出來。
程歲安有點尷尬，更何況顧尋現(xiàn)在在這呢。
她根本不敢去看旁邊的周宗律一眼，更不知道他心里會怎么想。
劉振東還不知道她現(xiàn)在跟顧尋有了情況。
于是她紅著臉道：“老師，這都多少年以前的事了，就不要再提了……”
周宗律卻微笑：“老師也是疼你，這么多學(xué)生，劉老師卻對你印象深刻。”
劉振東越說越來勁，把她高中跟周宗律的事都說了一遍。
后面程歲安就沒吭聲了，恨不得找個洞鉆進去。
最重要的是，她一點都不想跟周宗律沾關(guān)系，所以她才如此地抵觸。
劉振東又說了一件事，周宗律高中跟隔壁學(xué)校打球，比賽太激烈，結(jié)果周宗律的膝蓋受傷。
“你一聽到消息，比我們這幾個老師還激動，都不舉手示意，就徑直跑出教室找宗律去了……”
周宗律聞言，一時間怔了片刻。
他想起來了。
當(dāng)時他下場休息，膝蓋破了個口子，誰知本該在上課的程歲安卻淚眼汪汪地出現(xiàn)在籃球場，一直問他傷口疼不疼。
白色繃帶在膝蓋纏了好幾圈。
其實他沒什么事，他渾不在意。
可當(dāng)他抬頭看到程歲安哭得像兔子般紅紅的眼睛時。
他卻攥緊了拳。
在那之后，他產(chǎn)生了一個念頭：他再也不要讓小安傷心了。
不想再讓這雙干凈的眼睛為他流眼淚。
周宗律側(cè)首看著程歲安，眼神變得愈發(fā)溫柔，帶著連他都不知道的柔情。
見劉振東終于轉(zhuǎn)移話題，去說了周宗律高中時候的輝煌成績，程歲安略松了口氣。
眼見周宗律和顧尋跟老師說起現(xiàn)在的社會現(xiàn)象以及經(jīng)濟，程歲安乖巧地給他們泡茶、端水。
幾人坐了一個小時。
劉振東下午還有課，于是便先離開了。
顧尋看向身旁的周宗律：“宗律，一起參觀參觀下母校？”
周宗律笑了：“好。”
程歲安沒想到他會同意。
畢竟他日理萬機。
但她不知道的是，劉老師的話勾起了周宗律和她在校園里的很多回憶。
他有點懷念當(dāng)初一直黏在他屁股后面的小尾巴程歲安。但長大后，程歲安變得內(nèi)向，跟他也客氣了很多。
周宗律眼眸深邃地注視著她，她一身修身連衣裙，目光又滑過了她纖細嫩白的腿。
他對她露出笑，“裙子挺好看的。”
程歲安沒理他，她跟顧尋走在前方，一直說說笑笑，畢竟周宗律只是順帶的。
今天她是在跟顧尋約會。
周宗律穿了薄絨大衣，插著兜，不緊不慢地跟在他們的身后。
但程歲安卻低估了周宗律這張臉帶來的禍害。
很快有不少人認出了他，都過來跟他要簽名，影響了程歲安今天約會的興致。
這時，有個學(xué)妹紅著臉問，能不能跟他合照。
周宗律手捏著鋼筆，聞言微笑，“好啊。”
結(jié)果下一秒。
“小安，過來。”
他向她招手。
眼見她不動彈。
“她是你們的程學(xué)姐，也很厲害。”
就這樣，她被周宗律拉住胳膊，他的手指瘦削而修長，她差點被帶到他寬闊好聞的胸膛里，很快她被夾在了中間。
咔嚓一聲。
照相機對準他們。
就這樣，留下了她和周宗律站在校園雪地里的合照。
照片里周宗律笑得芝蘭如玉，骨相優(yōu)越，而她站在他身邊睫毛亂顫，和他的肩膀緊緊相貼，溫度滾燙。
相機將這一幕永遠定格。
程歲安頓時僵住。
像一場暴風(fēng)雨，又攪亂了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