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一萬，那也是我也占了大便宜！陳總，咱們這交情歸交情，生意歸生意，這恩情我記下了！
說吧，只要是我老錢能辦得到的，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行，痛快！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還真有個事兒。”
“你說！”
“把你那服裝廠賣給我得了。”
哐當。
剛站起來的錢老板腿一軟，一屁股又坐回了椅子上，好懸，差點沒被嚇死。
“陳……陳總，兄弟，這……這玩笑可開不得啊。”
“你看我像開玩笑的樣子嗎？”
“別介啊！兄弟，我知道你有錢，你也看不上我那點破爛家當。可那是我的命根子啊！我這好不容易才把老廠子盤下來，
為了這事兒，我把棺材本都砸進去了，全家老小都指著它喝粥呢。你這要是收走了，我……我就真沒活路了啊！”
“瞧把你給嚇的，那臉白的跟抹了粉似的。”
“這能不嚇人嗎？我就這點家底，誰不知道你陳大老板那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獅子，你要真看上了，我還能保得住？”
“行了行了，把心放肚子里吧。我也沒想要你的廠子，也就是借你的雞，生個蛋。”
“借……借雞生蛋？啥意思？”
“意思就是，我出技術，出人員，再給你提供幾臺這種新機器。你呢，出廠房，出工人，幫我做個代工。”
“代工？”
“沒錯。哎呀，老實跟你交個底吧。這事兒啊，還是為了我家那口子。”
“你是不知道我家那口子醉心于服裝設計，這幾年呢搗鼓出好幾套新款衣服樣式。就想著找個工廠把它做出來。可你看看我這手底下是餐飲就是日用百貨不是手機就是電腦。你說這服裝我還真沒干過。
“但我不行，不代表我不識貨。雪兒這幾天在家里畫了好幾套設計圖，那款式，那線條，我一眼就能看出來，絕對能火！甚至比現在市面上那些所謂的港貨都要時髦！”
“弟妹……還會這個？”錢老板有些驚訝。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媳婦兒。她是真有這方面的天分，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這身本事被埋沒了不是？她想做，我就得想辦法給她做出來，還得做到最好！”
“這不正好你來了嗎？我想著你就是干這個的，廠子是現成的，老師傅也是現成的。咋樣？看在咱倆這交情的份上，幫個忙唄？”
呼——
錢老板一聽這話，長長地出了一口大氣，抬手抹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
“哎呦我的親娘嘞，你早說啊！嚇老子一跳！我還以為你是要來抄我家底呢！”
“看你那點出息。”
“行！既然是弟妹的事兒，那也就是我的事兒！陳總你都這么夸了，那弟妹的手藝肯定錯不了。
你要是放心，明兒個……不，待會兒你就讓弟妹跟我走一趟，我親自盯著廠里手藝最好的老師傅給打版做樣衣！絕對不能跌了弟妹的面子，做不出來，你拿我是問！”
當天晚上，陳凡一進家門，嗓門就扯開了。
“媳婦兒！媳婦兒！在哪呢？快出來，天大的好事兒！”
白雪正坐在沙發上對著一堆廢稿發愁，聽見這一驚一乍的聲音，沒好氣地抬頭：“什么事兒啊把你樂成這樣？撿著錢了？”
“比撿錢還高興！”
陳凡把外套往衣架上一扔，幾步竄到沙發旁，一把摟住白雪的肩膀，眉飛色舞地說道：
“你前兩天不是一直跟我嘮叨，說沒人能做你的設計嗎？這事兒，有眉目了！”
“真的？”白雪眼睛瞬間亮了。
“那必須是真的。你是不知道，今兒個錢老板來了——對，就是上次那個，到咱們店里推銷襪子，結果被我拉著吃了頓飯的那個老錢。”
陳凡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接著說道：“我今兒跟他把事兒給談透了。
他那是個國營老廠，我了解過。而且這次在我們這兒訂購了不少新機器，最關鍵的是，有一批手藝精湛的老師傅！做咱家這種高檔貨，絕對沒問題！”
說到這，陳凡拍了拍大腿：“我已經跟他說好了，你明兒要是有空，就直接過去一趟。
設備、人員隨你調配，只要能把你畫的這些個圖紙變成衣裳，錢老板說了，全力配合！”
“太好了！”
白雪興奮地直接從沙發上跳了起來，那一刻，她眼里的光比天上的星星還亮。
作為設計師，沒有什么比看到自己的作品從圖紙變成實物更讓人激動的了。
“行！那我明天一早就過去看看！要是真行，我就駐廠盯著他們做！”
結果，陳凡還是低估了自家媳婦兒對事業的狂熱程度。
第二天一大早，陳凡還沒睜眼，枕邊人就已經沒了蹤影。只留下一張字條說去了廠里。
原本以為就是去看看，誰成想，這一走，就像是泥牛入海。
整整半個月，一個音信都沒有。
電話打過去，要么是沒人接，要么就是正在通話中。
偶爾接通一次，也是匆匆忙忙一句“正忙著呢，回頭說”，然后“啪”地就掛了。
要不是信得過錢老板的人品，再加上這是法治社會，陳凡甚至都要懷疑自己媳婦兒是不是被人販子給賣了。
這就這樣，一直過了快一個月，家里冷鍋冷灶的，陳凡正琢磨著是不是該直接殺到廠里去抓人。
突然，工地門口傳來一陣喧嘩。
“小凡！小凡！”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老趙那是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進來的，那張原本滄桑的臉上，此刻卻是一臉的春色，笑得跟朵綻開的菊花似的。
平日里那個沉穩憨厚的老大哥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仿佛剛滿十八歲、情竇初開的愣頭青。
“快快快！把哥幾個都叫過來！”
老趙一進門就揮著手，那架勢，仿佛剛剛中了五百萬彩票：“全體目光向我看齊！我有大事兒要宣布！”
工地上正在忙活的幾個老哥都被他這動靜給弄懵了，陳凡也探出頭來：“我說老趙，你這是喝了蜜蜂屎了？大白天的發什么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