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鎮衛生院，特護病房。
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中，山本那沉重的眼皮終于顫抖著抬了起來。
剛一睜眼，還沒來得及感受渾身散架般的酸痛，就聽到不遠處的沙發上傳來一陣極力壓抑卻又忍不住的淫鈴般的笑聲。
“噗……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
“哎你快看，這段！這段腰部的發力，簡直絕了！”
“天哪，社長平時看著斯斯文文的，沒想到這么狂野？這頻率，電動小馬達啊！”
兩個穿著職業裝的女助理正湊在一個手機屏幕前，笑得花枝亂顫，前仰后合，完全沒注意身后那雙已經快要噴火的眼睛。
山本掙扎著撐起身子，定睛一看。
那手機屏幕上播放的，正是他抱著草堆瘋狂輸出的鬼畜視頻，甚至還有彈幕在飄！
“八嘎！！！！”
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嚇得兩個女助理手里的手機直接飛了出去。
“滾！都給我滾出去！！”
山本抓起枕頭就砸了過去，面容扭曲得像只厲鬼：
“誰讓你們看的？！誰允許你們看的？！滾啊！！”
兩個女助理嚇得容顏失色，撿起手機連滾帶爬地逃出了病房。
“呼……呼……”
山本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剛想下床去找林辰那個混蛋算賬，床頭的手機突然響了。
那急促的鈴聲，在安靜的病房里顯得格外刺耳。
山本掃了一眼來電顯示——“總部·龜田專務”。
那一瞬間，山本原本漲紅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哆哆嗦嗦地按下了接聽鍵。
“摩西摩西，龜田閣……”
“八嘎雅鹿！！！”
電話那頭，一聲咆哮如同驚雷般炸響，震得山本耳膜嗡嗡直響：
“山本！你這個蠢豬！你到底在那邊搞什么名堂？！”
“龜……龜田先生，您聽我解釋，我是被陷害……”
“解釋個屁！你自己上網看看！全網都是你那不堪入目的視頻！！”
電話那頭的龜田顯然已經氣瘋了，咆哮聲幾乎要穿透聽筒：
“連總部的保潔阿姨都在討論你的‘英姿’！整個財團的臉都被你丟進了太平洋！！”
“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你知道剛才發生了什么嗎？！”
山本咽了口唾沫，聲音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什……什么？”
“就在十分鐘前！華夏的龍騰集團、天宇重工，還有好幾家原本已經談妥的合作伙伴，全部發來了律師函！要求立刻無條件解約！！”
“全部解約？！”
山本如遭雷擊，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為什么？！合同都快簽了啊！”
“為什么？你還有臉問為什么？！”
龜田在那頭氣得直拍桌子，發出“砰砰”的巨響：
“人家的理由寫得清清楚楚——不想跟這種‘企業文化獨特’的公司合作！怕影響企業形象！怕影響風水！！”
“我們的股價開盤直接跌停！垂直跌停你懂嗎？！短短半小時，幾十個億的資金蒸發了！全是因為你這頭蠢豬在驢圈里的那場表演！！”
“不……不是這樣的……社長！這是陰謀！是那個林辰害我……”
山本此時已經徹底慌了，抓著手機嘶吼著想要解釋。
“夠了！閉嘴！！”
龜田冷酷地打斷了他的哀嚎：
“我不聽過程，我只看結果！作為區域負責人，你把事情搞砸了，而且是砸得稀爛！”
“山本，我現在正式通知你——你被解雇了！”
“你的職業生涯結束了！公司法務部已經準備好了起訴材料，準備好賠償公司的損失吧！哪怕把你賣了都不夠賠的！”
“還有，立刻給我滾回來！今晚就走！如果不切腹謝罪，你都對不起列祖列宗！”
聽到“解雇”和“起訴”兩個詞，山本渾身力氣瞬間被抽干，整個人癱軟在病床上，手機差點拿不住。
“那……那華夏這邊的工作……”
“不用你操心！”
龜田的聲音變得陰冷而決絕：
“鑒于這邊的局面已經爛透了，董事會決定派佐藤小姐過去接手。”
“佐藤小姐？！”
山本瞳孔猛地一縮，仿佛聽到了什么可怕的名字。
“沒錯，如果是那個女人的話，或許還能收拾你留下的這個爛攤子。至于你，像垃圾一樣滾回來吧！”
“嘟——嘟——嘟——”
電話被無情掛斷。
山本保持著舉著手機的姿勢，僵硬在原地。
完了。
全完了。
幾十年的奮斗，在那個小山村的驢圈里，化為了泡影。
“林辰……”
山本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兩眼一黑，再次昏死過去。
三天后，村委大院。
比起前幾天抓驢的喧鬧，今天的氣氛顯得格外詭異——喜慶中透著一股子尷尬。
院子里堆滿了紙箱子。
55寸的大彩電、滾筒洗衣機、雙開門大冰箱，跟小山似的堆在那。
旁邊還擺著好幾張桌子，上面直接碼著一摞摞紅彤彤的現金，看著就讓人眼暈。
“各位鄉親，這只是我們的一點小小心意，那是見面禮。”
人群中央，一個穿著職業套裙、身材火辣的女人正滿臉堆笑。
佐藤美子，山本的繼任者。
她不像山本那樣鼻孔朝天，反而彎著腰，語氣溫柔得像水：
“之前的山本先生不懂事，給各位添麻煩了。我們財團是真心實意來合作的。”
“只要大家同意項目落地，每家每戶先發兩萬塊現金，家電隨便挑！”
“而且——”
佐藤美子提高了嗓門，眼神掃過眾人：
“我們知道大家顧慮那個萬人坑。沒關系！我們可以改！地點隨你們挑！林書記說建哪，我們就建哪！”
這一下，周圍的大爺大媽們有點不淡定了。
“這……這鬼子娘們轉性了？”
“又是給錢又是給東西，還不挖祖墳了？”
“哎呀，這冰箱真大……我那早該換了。”
幾個大嬸看著那一摞摞錢，眼珠子都直了，手不自覺地想往上伸。
但手伸到一半，又像觸電似的縮了回來。
張鐵柱站在旁邊，抱著膀子哼了一聲：
“想拿啊？拿了以后有了事兒別找辰哥哭！”
這一嗓子，把大伙喊醒了。
“那……那不行。”
一個大爺咽了口唾沫，雖然眼饞，但還是擺擺手：
“姑娘啊，東西是好東西，話也說得好聽。但咱們村……那是林書記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