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兄你怎么來了？”
祝明月急忙閂上房門。
楊洪從房頂爬下來后，喘著粗氣道：“你收拾收拾，跟我走！”
“去哪兒？”
“東廠！”
祝明月苦笑，“去不了，我現在日程被安排的很滿，如果他們發現我不在，肯定會滿城找我.......”
“他出現了！”楊洪咬牙道。
“誰？”
“姓倪的！”
“倪哥哥？”
祝明月大喜，抓住楊洪的胳膊，“他在哪兒？”
見她如此激動，楊洪心里說不出的酸澀，“東廠！”
“他，他來東廠了？”
“是，是特地來找我的嗎？”
祝明月緊張的問道。
楊洪心想，這家伙從頭到尾都沒有露出真面目，更沒有談及祝明月，一看就不是來找祝明月的。
但如果說不是，這丫頭一定會難過吧？
他違心的道：“應該是吧！”
“那還愣著做什么，快走啊！”
祝明月恨不得馬上飛到趙牧身邊去。
“明月，他這一次來似乎有些不一樣，而且，廠公還全程作陪......說他是陛下心腹，特命的欽差大臣！”
“你，你真的要去見他？”
楊洪有些變扭地說道：“我說句你不樂意聽的話，你別生氣，他如果知道你將要入宮為妃，是會選擇你，還是會選擇陛下呢？”
“忠義兩難全，這不是陷他于兩難嗎？”
“當然，我不是阻止你去見他，我既然來這里通知你，就沒打算瞞你，可現實如此，不管是你還是他，都要面對現實！”
“我希望你慎重一些......”
祝明月也面露驚色，“他居然是欽差大臣，陛下心腹，原來陳兄真的沒猜錯，他此前真的在秘密執行任務！”
說著，她又有些懊悔道：“都怪我們，給他添麻煩了！”
“既然如此，那我覺得你還是不要去見他.......”
“不，我一定要見他！”
祝明月很是認真的說道：“我有太多太多的話要當面跟他說，如果他選擇前途，我一定會成全他！”
“那如果他選擇你呢？”
祝明月有些憔悴的臉上露出了驚人的紅潤和光彩，“那我還是會成全他！”
“為什么？”
楊洪不懂了。
“我成全他，就像是楊兄成全我一樣！”
祝明月上前，給了楊洪一個擁抱，“謝謝你，楊兄，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我真的只把你當成兄長！”
楊洪渾身僵硬不敢動彈。
這還是祝明月第一次主動擁抱他。
當然，也是唯一一次。
可如果放在以前，他必然高興萬分，可現在，他只覺得滿嘴苦澀。
雖然早就知道答案。
可這句話從心上人口中說出，就像是一杯苦蕎酒，苦到了心坎里。
祝明月松開手，露出一絲微笑，“楊兄，你能等我一會兒嗎，我化個妝，穿一身漂亮衣服，我現在這樣子，實在是太丑了！”
楊洪機械的點點頭，“好！”
“謝謝！”
祝明月急忙給自己補了個妝，換上了自己最漂亮的一件衣衫。
她的衣柜里，全都是樸素的衣服。
因為她長得太明艷了。
就像是綻開的曼陀羅。
如果再穿的明艷，就更顯得妖艷！
但現在，她只想把自己最美的一面讓自己的心上人看！
“楊兄，　我好了！”
當祝明月站在楊洪面前，楊洪一整個看傻了！
“我好看嗎？”
“好看，特別好看！”
楊洪點點頭，心中卻更加的郁悶。
他的心上人穿著最漂亮的衣服去見她的心上人了。
如果祝明月是為了他打扮就好了。
不過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他也就不再糾結了。
“他會喜歡嗎？”
祝明月有些不自信的說道。
“會的，他不喜歡，我錘死他！”
楊洪攥著拳頭威脅的說道。
......
東廠，王有德休息室內。
趙牧已經等的有些不耐煩了，他不爽的看著王有德，“來了沒有？”
他再怎么說也是大慶皇帝吧？
讓他等人也就算了，還等這么久。
“應該快了！”
“我不要應該，給我一個準確時間，十息后人沒來，我就走了！”
趙牧徹底火了。
這是真把他當三陪了？
陳會苦笑連連。
“您消消火，現在也快晌午了，我叫些吃的，咱邊吃邊等！”
王有德見狀，急忙讓陳會去廚房弄些好酒好菜來。
很快，酒菜就來了。
只有兩葷三素外加一瓶米酒。
趙牧臉都黑了，“你就拿這個招待我？”
王有德苦笑道：“廠子里條件有限，您擔待著點！”
東廠俸祿雖然高，但吃用并不奢靡，就算是王有德在東廠用飯，也不過是一葷一素一湯的標配。
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門外傳來了楊洪的聲音，“老陳，人來了！”
“廠公，人已經來了！”陳會松了口氣。
王有德走到門口打開一條縫隙往外看了看，點了點頭，對趙牧道：“故人已經來了，咱先出去了您跟她好好聊！”
“去吧去吧！”
趙牧不耐煩的擺擺手。
他也不擔心來人會危及自己的安全，最起碼在王有德勢力膨脹到不可一世之前，絕對不會。
面前的酒菜雖然一般，但趙牧不是挑食的人。
就算今天來東廠遭到了接連的打擊，他也不會吃不下飯。
身體是自己的。
日子在難，也不要跟自己過不去。
將帽子掀到鼻子的位置，趙牧大快朵頤起來。
門開了，又關上。
隔著屏風他隱約看到有人進來。
這人還沒走近，他就嗅到了一股香風。
“女人？”
“不，說不定是個小太監呢，畢竟東廠這玩意最多了！”
趙牧撇了撇嘴，對這個所謂的‘故人’沒有半點好奇，他唯一在意的只有那一百兩金子能不能到手。
腳步聲越發的近，可到了屏風后面又停住了。
那人似在深呼吸。
趙牧連頭都沒抬，只是埋頭對付酒菜。
腳步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在他身邊停了下來。
一只素白的嫩手不偏不倚的伸向了他的酒杯。
趙牧一把扣住酒杯，“想喝酒自己倒，別喝我的！”
祝明月愣住了。
她怎么也沒想到趙牧跟自己開口的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這個！
不過，他還是跟以前一樣的幽默有趣。
只一句話，就把她心底所有的愁給一掃而空，“那你能給我倒一杯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