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今晚你姑姑要帶茗茗回來，家里一起吃個飯。”
宋嵐語氣緩和了些，“我已經跟晚晚說了，她也答應會來。”
傅恪尋沉默片刻：“我知道了，會安排好時間。”
宋嵐站起身，
“嗯，茗茗那丫頭從小跟你親近，這次回來要是看見你們這樣，少不了要問東問西。”
“我先走了，你好自為之。”
辦公室門輕輕合上。
傅恪尋望向窗外鱗次櫛比的樓宇，想起那晚孟晚在他身下嬌，喘的模樣，
他太失控，冷靜自持消失殆盡，她醉意太深，放開所有矜持。
怕她尷尬，所以給她時間讓她好好冷靜，卻讓宋女士誤會他跟她吵架。
……
在公司的這幾天風云翻涌，傅恪尋主導的“智云科技”并購案塵埃落定。
自此，智云將并入傅恪尋執掌的傅氏集團版圖。
這是傅恪尋接任傅氏集團首席執行官以來，最為關鍵也最具魄力的一步棋。
并購協議簽署后，傅恪尋當場宣布項目組全員輪休兩周，年終獎勵按層級倍數追加。
窗外城市燈光掠過他側臉，映出一雙沉靜的眼，眸底卻似深潭，不起波瀾。
他將至而立，自少年時代便隨父親出入商界沉浮，資本與數字早已成為他呼吸間的常態。
傅恪尋處理完手頭最后一份文件時，看了眼腕表。
想到孟晚，他拿起手機，略一沉吟，撥通了她的電話。
忙音響了幾聲后被接起，那邊傳來孟晚輕柔的聲音：
“喂？”
“是我。”
傅恪尋的聲線平穩，
“晚餐在老宅，我過來接你？”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不用麻煩了。”
孟晚的聲音很快傳來，語調禮貌而輕快，
“我這邊還有點收尾工作，結束了我自已打車過去就好，你先回去吧，別讓長輩們等。”
她的理由聽起來合情合理，工作收尾，不想麻煩他。
“告訴我幾點結束，我可以等。”
“真的不用，傅先生。”
孟晚這次拒絕得更干脆了些，又叫他傅先生。
“我這邊時間不定，你先走，我們老宅見。”
她匆匆說完，似乎生怕他再堅持，很快補充了一句：
“我還有事要忙，先掛了。”
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傅恪尋將手機從耳邊拿下，屏幕暗下去，映出他沒什么表情的臉。
他以為，幾天的冷靜期足夠讓她從醉酒的失控中緩過神來，至少能恢復以往在他面前那種帶著點可愛懵懂的輕松狀態，
而非此刻隔著聽筒都能感受到的、刻意拉遠的禮貌與疏離。
幾分鐘之后，他拿起西裝外套，對等候的周延吩咐：
“回老宅。”
車子駛入傅家老宅時，暮色已濃。
古樸的中式庭院里燈火通明，隱約能聽見客廳傳來的談笑聲。
傅恪尋剛踏進玄關，一個嬌小的身影就炮彈般沖了過來。
“大哥。”
女孩帶著雀躍清脆的嗓音，她一把抱住傅恪尋的手臂，仰起臉，
“我等你好久啦！”
是茗茗。
幾年不見，當年跟在他身后的小丫頭已經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只是這黏人的性子一點沒變。
傅恪尋唇角彎了一下，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長高了。”
“那當然！”
茗茗笑嘻嘻的，隨即目光在他身后掃了掃，疑惑道，
“咦，就你一個人？我嫂子呢？”
話音剛落，宋嵐從客廳走出來，聽見這話，臉上笑意淡了些，瞪了傅恪尋一眼。
傅恪尋還未開口，門外傳來車聲。很快，孟晚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穿著一身米白色旗袍，長發柔順地披在肩頭，手里拎著個紙袋，臉上帶著得體的淺笑，目光先與宋嵐對上。
“媽，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聲音輕柔，視線看到傅恪尋和緊挨著他的茗茗時，頓了頓，笑意未減。
“晚晚來了。”
宋嵐上前拉住她的手，語氣親昵，“工作再忙也要注意休息，看你，好像又瘦了點。”
孟晚笑笑，將紙袋遞給一旁的傭人，
“給姑姑和茗茗帶了點禮物，自已烤的曲奇和一點茶葉。”
“嫂子！”
茗茗已經松開傅恪尋，好奇地湊到孟晚面前，眼睛圓溜溜地打量她，圓圓的臉上綻開笑容，
“你就是晚晚嫂子？比照片上還好看，我是茗茗！”
孟晚對上女孩清澈直率的目光，那里面只有純粹的好奇和善意，她臉上的笑意真切了幾分，
“你好，茗茗，常聽媽媽和恪尋提起你。”
她用了恪尋這個稱呼，自然得仿佛日常便是如此。
傅恪尋深邃的視線落在孟晚的臉上。
“真的嗎？大哥怎么提起我的？”
茗茗來了興趣，挽住孟晚的手臂就往里走，完全把傅恪尋晾在了一邊，
“是不是說我壞話啦？”
“哪有，他經常夸你聽話乖巧。”
孟晚順著她的話，語氣帶著輕緩的調侃。
“真的嗎，大哥還會夸我？”
茗茗疑惑地眨眨眼，逗得宋嵐和剛走出來的傅漣漪都笑了。
氣氛松快起來。
晚餐時，長條餐桌上，傅老爺子坐在主位，宋嵐，傅正鈞和傅漣漪分坐兩旁。
茗茗硬是擠在了孟晚旁邊，傅恪尋則坐在了孟晚對面。
席間多是傅漣漪和宋嵐在說話，詢問茗茗在國外的生活。
茗茗嘰嘰喳喳地回答，時不時把話題引到孟晚身上。
“嫂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嫂子，你和大哥怎么認識的呀？他那么悶，會不會很無趣？”
“嫂子……”
問題一個接一個，孟晚都含笑耐心回答了，語氣溫和，態度落落大方。
傅恪尋沉默地用餐，偶爾在傅老爺子問話時才簡短回應。
他的視線不時掃過孟晚。
她應對得體，笑容挑不出錯。
但那種感覺又來了，一種無懈可擊的疏離。
就像她在電話里叫他“傅先生”時一樣。
她這一晚上好像都在躲著他的視線。
“對了，”
茗茗忽然想起什么，眨巴著眼睛看向傅恪尋和孟晚，
“我這次回來能待兩周呢！周末我們一起去南山泡溫泉好不好？那邊新開的度假村聽說特別棒，嫂子，一起去嘛？”
孟晚拿著湯匙的手微滯了半秒。
宋嵐笑道：“你這孩子，想一出是一出，你哥和嫂子都忙。”
“再忙也要休息呀。”
茗茗抱著孟晚的胳膊晃了晃，“去吧去吧，嫂子，恪尋哥哥，你說話呀。”
傅恪尋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看向孟晚，
“我周末有時間。”
他壓著沉穩無波的嗓音，目光直視著孟晚，像是在等待她的回應。
全桌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孟晚身上。
孟晚抬起眼，迎上傅恪尋的視線。
餐廳溫暖的光線下，他眸色深沉，像不見底的寒潭。
她很快彎起唇角，笑容溫婉依舊，對著茗茗輕輕點頭，
“好啊，如果茗茗想去，我們就一起去。”
茗茗歡呼起來。
傅恪尋看著孟晚無可挑剔的笑容，心底那點莫名的躁意卻似乎更深了。
他移開視線，端起茶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