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恪尋目光淺淡地掠過茶幾上那支手機，眸色疏冷，靜如寒潭。
就在孟晚不打算深究這深夜時分的微妙僵持時，男人的聲音低低地在她耳邊落下：
“老婆，你喜歡哪款車？”
“嗯？”
孟晚一怔，人仍靠在他身前，思緒卻沒跟上這突如其來的轉折。
老婆？
車？什么車？
“那輛邁巴赫以后留在集團，當公務車用。我們換一輛。”
傅恪尋的視線凝視著孟晚茫然中帶著些無措的神情。
“換車？”
孟晚險些被自已輕吸的那口氣給噎住。
她雖對那日楊嘉瑩碰巧搭過他車的事有些介懷，卻遠不至于這般計較。
何況楊嘉瑩坐的是后排，平日助理或客戶偶爾也會同乘，傅恪尋在這些細節上的分寸與周全，向來勝過許多人。
孟晚從未覺得這有損尊重，更不認為需要為此換車。
況且，那可是四千多萬的加長版邁巴赫普爾曼定制版！
如今已是天價，再過十年，恐怕更是不菲。
在收藏家與車迷眼里，它的價值甚至可能翻上數倍。
“換車就不必了，這輛邁巴赫我還挺中意的，我也沒那么小心眼。”
孟晚別過臉輕哼一聲。
傅恪尋低低的笑聲在她耳畔漾開，溫沉如夜色：
“喜歡邁巴赫？同系列的其他款其實也值得一試。”
“說了不用換！五千多萬的車你丟在公司當公用配車，還不如直接把錢撒我身上算了！”
孟晚抬手輕捶他肩膀，力道卻軟綿綿的，像貓爪子撓過似的，瞪圓了眼睛警告道：
“不準換！”
“不是心里不痛快？”
傅恪尋的嗓音壓得低柔，每一個字卻都清晰熨帖地落進她耳中。
那話語里的遷就與退讓，孟晚聽得明白，他是真的不愿讓她蒙受半點無謂的委屈。
哪怕只是旁人捕風捉影添出來的閑氣。
“你要是真換了車，我才要更不痛快！”
孟晚轉過頭，不輕不重地在他下頜咬了一下。
男人的目光瞬間幽深了幾分，低下頭來，若有若無地吻過她的唇角：
“那要怎樣才痛快？嗯？”
孟晚倚在他懷里，瞇起眼笑得狡黠：
“一個星期別來鬧我，讓我安安穩穩睡幾個整覺，如何？”
傅恪尋沉默了片刻。
孟晚心想，他連五千萬的車都舍得放手，這樣忍一忍便能成全她的小小愿望，總該也會讓步吧。
傅恪尋卻是對她投來意味深長的一眼，淡道：
“不行。”
孟晚：“……五千萬你眼都不眨就要換了，我就這點小事你居然不答應？”
傅恪尋松開她，轉身走向書房，頭也不回，撂下話：
“你最好別動這心思。”
孟晚：“……”
翌日清晨，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臥室，孟晚醒來時身邊已經空了。
她洗漱完下樓，傅恪尋正坐在餐廳看財經新聞，手邊是一杯半滿的黑咖啡。
見她下來，他抬眼望過來：
“醒了？廚房溫著粥。”
孟晚在他對面坐下，傭人端上清粥小菜。
她小口吃著，目光落在傅恪尋身上。
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西裝，領帶是暗藍色斜紋，襯得整個人愈發沉穩利落尊貴。
“你今天……”
話未說完，傅恪尋放在桌邊的手機震動起來。
他瞥了一眼屏幕，接起。
“傅總，和楊小姐那邊對接的項目組已經通知到位了。”
助理周延的聲音傳來，
“法務部正在梳理合同條款，今天下班前會把解約方案送到您辦公室。”
孟晚舀粥的動作頓住，抬眼看向傅恪尋。
他神情平靜，只淡淡應了一聲：
“嗯，終止合作的理由，按合同條款來，不用額外解釋。”
“明白，另外，楊小姐剛才打電話到我這邊，說想約您十分鐘時間，解釋一下昨晚的誤會。”
“不必。”
傅恪尋語氣里聽不出情緒，
“你轉告她，傅氏終止合作是基于商業考量，與私人無關，后續事宜由項目組對接，不必再聯系我本人。”
電話掛斷，餐廳恢復安靜。
孟晚放下勺子，輕聲問：
“你要終止和楊嘉瑩的所有合作？”
“嗯。”
傅恪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楊家那邊我會親自去說。”
“其實沒必要做到這一步。”
孟晚垂下眼，“她那些小心思，我不在意。”
“但我在意。”
傅恪尋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她臉上，
“合作方不該越界，也不該讓我太太不高興。”
孟晚張了張嘴，最終沒再說什么。她了解傅恪尋的處事風格，看似淡漠，實則界限分明。
一旦有人觸碰底線，他處理起來從不拖泥帶水。
孟晚小口喝著牛奶，指尖在杯沿緩緩劃著圈，像是隨口一提：
“說起來，楊小姐樣樣都好，能力出眾，處事又周到，你們認識這么多年，你家人當初沒有屬意她留在你身邊嗎？怎么那時候沒想過干脆娶了她？”
“樣樣都好？”
傅恪尋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可誰又能比得過我的傅太太？”
“少來這套。”
孟晚眼尾微挑，帶著一絲調侃，假意說謊：
“楊小姐昨天可還提呢，說傅總從前身邊鶯鶯燕燕多到能排隊領號碼牌。”
傅恪尋低低的笑：
“傅太太現在這伶牙俐齒的功夫，倒是比從前長進了不少，是突然開了竅，還是早就暗地里琢磨著怎么治我？”
“我這叫明哲保身。”
孟晚托著腮，慢悠悠道，
“想在這京城里過得好，何必去攀別人的高枝？我先生不就是現成最穩的那座山嗎？不靠白不靠。”
她頓了頓，又輕聲補充：
“況且，你已經把山路上那些花花草草都清理干凈了，專程留出位置給我一個人，我哪有不登上去的道理？”
“所以，”
傅恪尋的聲音沉了沉，他指尖在木質桌面上輕輕扣了兩下，
“傅太太如今對我的敞開心扉，是因為終于想明白了，該怎么好好做這座山的主人？”
莫名的，坐他對面能感覺到他身上傳來的壓迫感……
“想明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傅總的威嚴氣度超凡魅力徹底征服了我！”
孟晚挑起眼尾。
“是么，你不如說是我c服了你。”
男人聲線平靜。
“……”
孟晚一時語塞。
這還怎么辯？根本無從開口！孟晚干脆利落地轉了話頭：
“正說你從前那些紅顏知已呢，這么嚴肅的場合別扯什么治不治的！”
“我身邊從來只有你，傅恪尋合法配偶的位置也只為你留著，你還想聽什么？”
他嗓音里漾開低沉含笑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