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玄鱗其他人沒來親自跟葉靈靈告別。
五崽把感知收回來，往葉靈靈旁邊靠了靠，小聲道，“阿娘，叔叔們都在不遠處看著我們呢，他們為什么不過來呢？”
葉靈靈低頭看了他一眼，“可能是怕你們哭鼻子吧。”
六崽七崽挨在一起，七崽把頭靠在六崽肩上，兩個人往走廊那邊看著。
九崽跑過來，抱住葉靈靈的腿，把腦袋埋進去，“阿娘，我會想叔叔們的。”
葉靈靈把手搭在九崽腦袋上，“這還沒走呢，就想了。”
“就是想了嘛，”九崽把腦袋抬起來，仰著臉，“我們要去龍族幾天？”
葉靈靈往燼的方向看了一眼。
燼把九個崽子身上的狀態掃了一遍，然后開口，“不用幾天。”
九崽立刻歪過頭，看向燼，“那是幾天啊。”
葉靈靈道：“具體的我們也不知道，但是崽崽放心，我們肯定還會跟叔叔們再見面就是了。”
九崽狠狠點了點頭，“叔叔們會等著我們的。”
燼走過來，“都準備好了嗎？”
大崽第一個抬起頭，“準備好了，爹爹。”
燼點了點頭，然后往葉靈靈那邊看了一眼，“牽好崽子們。”
說完，燼抬起手，掌心向外，空氣里出現了一道震動，然后，在所有人面前，撕開了一道口子。
九個崽子齊齊地往后退了半步，大崽把弟弟們往身后護了護，二崽把那顆穩定珠握得更緊了，九崽瞪大了眼睛，“哇！”
葉靈靈看著那道空間裂縫，深吸了一口氣。
燼道：“進去。”
葉靈靈往旁邊看了他一眼，“就這么直接？”
“嗯，”燼說，“最快的方式。”
葉靈靈往崽子們那邊看了一眼，叮囑道：“跟上，抓緊彼此。”
崽子們立刻行動起來，大崽拉住二崽的手，二崽拉住三崽，三崽拉住四崽，一直連到九崽，像一串結結實實的糖葫蘆。
葉靈靈走在最前面，邁進了那道裂縫。
那道裂縫里，是一種葉靈靈說不清楚的感覺，快到來不及感受，然后腳踩到了實地，眼前的畫面，換了。
葉靈靈站定，抬起頭。
眼前是一片深海。
和鮫人族的深海不一樣，這里更深，更靜。
但眼前最顯眼的，不是深海，而是那道光，從海底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像是把整道彩虹，沉進了海底，然后拉成了一面墻。
從外面看，什么都看不見，什么都感受不到。
如果不是燼帶著他們來，他們甚至不會知道，這道看起來毫無異樣的深海里，藏著什么。
崽子們從那道裂縫里魚貫而出，大崽第一個站穩，然后把弟弟們一個一個地拉出來，等到九崽最后一個踉踉蹌蹌地跑出來，站穩腳，抬起頭，看見那道七彩的光，眼睛立刻亮了。
“哇，”九崽小聲地發出了一聲感嘆，“阿娘，那個是什么。”
“那是結界，龍族的結界。”
大崽把那道七彩的光看了一會兒，然后往燼那邊看了一眼，“爹爹，我們要進去嗎。”
“嗯，”燼抬起手，光墻開出了一道口子。
七彩的光，從那道口子里往外溢，把燼的輪廓，照得明明亮亮的。
“來吧。”燼往里走了一步。
葉靈靈邁步跟上，崽子們一個接一個地跟著，穿過那道七彩的光。
光的另一面懸浮著翡翠仙山，環繞著中央那片巨大的水晶宮殿群。
空中有水母飄動，發著光，大的小的，顏色各異。
還有彩色發光的魚在宮殿的走廊之間穿梭。
葉靈靈站在這片領地的入口，把眼前的一切，慢慢地看了一遍，然后深吸了一口氣。
說不出話來。
不是震撼，是那種，看著一個你從來沒有見過的地方，但你的身體告訴你，這里是真實的，是存在了很久很久的，而不是什么幻覺。
崽子們站在葉靈靈旁邊，眼睛瞪得老大。
集體哇了一聲。
五崽把感知往外放，然后，他愣住了，“阿娘，這里的氣息，跟我們身上的，完全一樣。”
葉靈靈低頭看了他一眼，“嗯。”
五崽把那道感知慢慢地往更遠處延伸，把整片領地里那些氣息，一道道地感受了一遍，“我知道這里了。”
葉靈靈看著他，“知道了什么。”
“就是知道了，”五崽想了想，沒有找到更合適的詞，“就是一種知道的感覺，像是我的身體也知道這里。”
這時出現了一陣異響。
葉靈靈往聲音的方向看去。
一只紅彤彤的大龍蝦，約莫有兩只貓那么大，身上披著做工精細的小鎧甲，頭上頂著一根長長的須，須尖還掛著一個小小的鈴鐺，走路的時候叮當叮當地響。
更讓葉靈靈注意到的，是它手里舉著的那兩面旗子。
兩面紅色的小旗，旗面上繡著四個字，左旗，恭迎龍后，右旗，龍子歸來。
那只大龍蝦嗒嗒嗒地跑到葉靈靈面前，停住，把兩面旗子舉得高高的，呼喊道：“恭迎龍后龍子歸來！”
然后跟在它后面，橫著走過來的，是一只比它大上一圈的大螃蟹。
它橫著走到葉靈靈面前，把大鉗子舉起來，吐了一串泡泡，極其熱情的聲音開口，“這邊請，這邊請！”
再然后，從側面緩緩地游過來幾位穿著淡粉色紗衣的姑娘。
葉靈靈仔細看了看，才意識到，她們是河蚌，下半身是半開的貝殼，在白玉地面上滑行，上半身是人形，一開口，聲音柔和得像是水流，“夫人，公子們，沐浴更衣已備好，請隨奴婢來。”
葉靈靈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在鮫人族的時候，還從來沒有見過這些。
除了鮫人就是鮫人。
別的不說，這排場還是有的。
“他們是……”葉靈靈開口。
“龍宮仆役，一直在這里，”燼頓了一下，“很多年了。”
葉靈靈目光落回那只舉著旗子的大龍蝦身上，“那個，是……”
大龍蝦感受到了葉靈靈的目光，把兩面旗子收好，立正，把須尖的鈴鐺抖了兩抖，“回稟龍后，小的是龍宮近衛隊長蝦紅甲，護衛龍宮已有三千年，請龍后放心，宮中一切安好，就等龍主和龍后與諸公子歸來！”
葉靈靈：“……”
她沉默了一下，“龍后是……”
“自然是夫人，”蝦紅甲理所當然地看著她，“龍主從不帶外人入宮，夫人與公子們同來，自然是龍后與諸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