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靈低頭看了他一眼，還沒有開口，珊瑚夫人已經從竹籃里又取了幾枚，分給了那幾個湊過來的崽子，“好吃，甜的，你們嘗嘗。”
崽子們接過來，大崽本來想等葉靈靈先，但九崽已經咬了一口，然后眼睛立刻亮了，“甜的！阿娘，真的甜的！”
葉靈靈也咬了一口。
甜的。
“謝謝。”
珊瑚夫人溫和笑道：“不謝，”
她直起身，對著燼道，“龍主，棲龍苑已經備好了，珍珠池也熱著，要先安頓，還是先見過族里其他人？”
燼看向葉靈靈，“你決定。”
葉靈靈想了想，看了看身邊九個崽子，一路趕過來，幾個小的已經開始左顧右盼，眼神里那種按捺不住的好奇，比疲憊還要明顯，但大崽站在那里，眉間有一點細微的倦色。
“先安頓，路上折騰了一會兒，崽子們先休息。”
珊瑚夫人點了點頭，往那幾位河蚌侍女那邊看了一眼，“帶夫人和公子們去棲龍苑。”
河蚌侍女們輕輕地應了一聲，裙擺在白玉地面上滑過，往前引路。
崽子們跟在后面，六崽七崽湊在一起，小聲地嚷嚷著，指著空中的水母燈籠。
四崽被地面縫隙里的一叢發光珊瑚草吸引了，彎下腰，把那叢草看了又看，差點被九崽從后面撞倒。
兩個人互相推搡了一下，然后被大崽一人一個地扶住，“走路看前面。”
葉靈靈跟在崽子們后面，然后她感覺到了身側有人并肩走了過來，往旁邊看了一眼，是燼。
他沒有說話，就那樣走在葉靈靈旁邊，步伐和她保持著同樣的速度，不快不慢。
這樣走了一段，那片水晶宮殿群越來越近，那些發光的水母燈籠，慢悠悠地在頭頂飄過，把影子投在白玉地面上，圓的，軟的，一動一動的。
燼道：“那些水母，晚上會聚在棲龍苑外面。”
六崽立刻把腦袋轉過來，眼睛亮了，“為什么？”
“龍宮有龍力，水母趨光，夜里龍力流動的時候，它們會聚過來，你從窗口就能看見。”
“這些水母跟鮫人族的不一樣。”八崽道。
七崽贊同道：“我也覺得。”
燼解釋道：“這里所有的生物都是有靈氣的。”
二崽道：“那他們會說話嗎？”
燼：“會。”
“這下我們可以有人聊天了。”三崽比較興奮。
唯一頭疼的就是葉靈靈了。
那豈不是這所有的東西都跟監視器一樣。
到時候不管她說什么，做什么都會被傳出去。
嘶，簡直是行走的360度無死角監控錄音器呀。
許是看出了葉靈靈的擔憂，燼又補充了一句，“他們存在的時間比龍族還久，不歸龍族管轄，也不會跟我們匯報任何事情。”
葉靈靈悄悄松了一口氣。
這還差不多。
棲龍苑，比葉靈靈想象的，還要大。
那是一片獨立的院落，坐落在距離水晶宮殿主殿不遠的位置，四周有翡翠仙山的山壁圍著，自成一片天地。
推開院門，里面是一片寬闊的庭院，庭院中央有一棵巨大的珊瑚樹，樹干是深紅色的。
主屋在院落正中，比葉靈靈住過的任何地方都要寬敞。
主屋兩側，各有五間兒童房，一字排開，門上掛著不同顏色的珠簾，各不相同。
幾個崽崽們根據自己的喜好選擇了不同的房間。
大崽的房間里，有一個小型的室內水池，就嵌在房間一角。
二崽的那間房，四面墻壁是冰晶色的，他很喜歡。
三崽和四崽挨在一起，一個住一間，一個住另一間，推開門，同時探頭進去，然后同時往對方那邊湊了湊。
三崽的房里，有一道細小的風洞，能把窗簾吹起來。
四崽的房里，有幾株發著光的植物，就種在窗邊的一排花盆里。
他認認真真地看了一遍，然后抬起頭，往珊瑚夫人那邊看了一眼，珊瑚夫人就站在門口，彎著嘴角，“喜歡嗎。”
“喜歡，”四崽認真地點了點頭，“謝謝夫人。”
珊瑚夫人微笑著：“喜歡就好，那幾株要每天澆水，我來教你。”
四崽立刻點了點頭，“好。”
五崽的那間房，葉靈靈特意往里看了一眼，房間里沒有什么特別的裝飾，但窗口開得特別大，里面有很多好吃的。
這正合他的心意。
六崽七崽的房挨在一起，倆人還為此爭執了一番。
八崽的房里，有一排整整齊齊的木架，架子上放著各種形狀的小玩意兒。
葉靈靈走近一看，那些小玩意兒，都是用不同種類的木頭做的，形狀各異。
八崽把那些一個一個地拿起來，翻過來看了看，放回去，又拿起下一個，一臉認真。
然后他發現了那排木架最下層，放著的東西。
是一副護腕，材質葉靈靈叫不出名字，做工精細，八崽把那副護腕拿起來，在手腕上比了比，尺寸剛好合適。
他把那副護腕扣上，驚喜道：“阿娘，這是給我的嗎。”
這時，一只大烏龜慢慢爬了進來。
龜萬年道：“回公子，是龍主早年命人備下的，說若有孩子，護腕是第一件要有的東西，護腕戴上，能幫公子穩定血脈初期的混亂，也能在練武時護住經脈。”
九崽的那間房，是九個里面最熱鬧的。
他那邊有特別特別多的魚。
九崽沖進房間，撲到水缸面前，驚喜得不得了，“阿娘！魚！有魚！”
葉靈靈站在門口，“嗯，看見了。”
“這是我的魚嗎？它們叫什么名字，它們吃什么，我能把手放進去摸嗎？”
問題一口氣說了三個，一個比一個急。
龜萬年慢慢地往前爬了一步，“回公子，那三條靈魚是龍宮飼養的彩靈魚，一百二十七歲，名字公子可以自己起，吃靈草珠，每日喂三顆，手是可以放進去的，它們認主了不會咬人。”
九崽立刻去拿靈草珠，然后放進缸里。
那三條魚感受到了那股氣息，從水缸深處游上來，圍著那三顆靈草珠轉，然后把那三顆珠子，各自叼了一顆，沉下去了。
九崽道：“你們以后就叫小紅，小藍，和小金，好不好。”
水缸里三條魚，沒有回應，只是在水里慢悠悠地游著。
九崽把這個當作默許了，“好，那就這么定了。”
葉靈靈的主屋，比崽子們的房間，更開闊。
陳設不繁復，但每一樣東西，都放在最合適的位置，甚至很多日用品都是仿照著她空中樓閣里得來的。
葉靈靈沒想到她的現代化設計也能被搬過來。
龜萬年慢悠悠地爬進來，“夫人，這是龍主特地吩咐為您裝飾的。”
葉靈靈問道：“是最近才裝的嗎？”
“是的，原來的裝飾不是這樣的，前段時間收到龍主的消息，特地按照龍主提供的圖紙來做的。”
燼有心了。
“夫人，可以沐浴更衣了。”龜萬年又說。
“崽子們呢。”
“公子們那邊，河蚌侍女已經引去了，請夫人放心。”
葉靈靈點了點頭，跟著龜萬年，往龍宮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