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崽也走了上來，他想試試凝冰。
他伸出手，那股熟悉的寒意在掌心凝聚，但這一次，那股力量不再是橫沖直撞的，而是溫順的，聽話的。
一小片晶瑩的雪花，在他掌心緩緩成型。
雖然還不是冰塊，但這是他第一次，能如此清晰地控制這股力量。
葉靈靈站在學堂門口，看著這一幕，心里那塊一直懸著的石頭，又往下落了落。
她沒有注意到，在學堂的窗外，燼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那里。
他靜靜地看著里面那群嘰嘰喳喳的崽子，看著大崽凝出的那顆水珠，看著二崽掌心的那片雪花，他的眼神很深，深得看不見底，就那么看了一會兒，然后，無聲地轉身離開了。
龍宮的午后，格外寧靜。
河蚌侍女帶著葉靈靈和崽子們，來到了一個叫珍珠灣的地方。
這里的水，比別處更清澈，水底鋪滿了五彩的貝殼，許多活了上百年的老蚌，就棲息在這里。
“夫人，公子們，”河蚌侍女柔聲說，“這里的珍珠，都是老蚌們自愿贈予的心愿珍珠，你們需要用心去和它們溝通，如果它們愿意，就會打開貝殼，送你們一顆。”
葉靈靈覺得新奇，她走到一只看起來最年長的老蚌面前，蹲下來，試探著伸出手，輕輕地放在那巨大的貝殼上。
她在心里默念：“你好，我叫葉靈靈，我希望我的孩子們，能夠平安健康地長大。”
那只老蚌沉默了很久。
然后，在葉靈靈幾乎要放棄的時候，它那厚重的貝殼，緩緩地打開了一道縫。
一顆淡金色的珍珠，從縫隙里滾了出來，停在了葉靈靈的手邊。
葉靈靈驚喜地把那顆珍珠撿起來，真心實意地說了聲：“謝謝你。”
老蚌的貝殼，輕輕地合上了。
另一邊，崽子們也學著葉靈靈的樣子，各自去找自己看著順眼的老蚌溝通。
大崽得到的，是一顆深藍色的珍珠，他握著珍珠，在心里默念：“我要變強，保護阿娘和弟弟們。”
二崽的珍珠是冰透明的，他的心愿很簡單：“希望我的力量，再也不會傷害到弟弟們。”
三崽對著一顆銀色的珍珠許愿：“我希望能看懂藏書閣里所有的書！”
四崽捧著一顆翠綠的珍珠：“我希望我能種出一棵會跳舞的樹，送給阿娘。”
五崽的珍珠是星藍色的，他皺著小眉頭，很認真地許愿：“希望阿娘能夠嘗遍全天下所有美好的食物。”
六崽和七崽，得到了一對金紅色的對稱珍珠，兩人的心愿也一模一樣：“希望我也能趕快覺醒異能，保護阿娘！”
八崽的珍珠是深棕色的，“我希望能夠和哥哥弟弟們還有阿娘一直永遠永遠的在一起。”
而九崽，他抱著一顆五彩斑斕的珍珠，在原地轉了個圈，笑嘻嘻地宣布：“我的心愿是，希望大家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每個崽子的心愿老蚌們都聽得清清楚楚。
葉靈靈很是欣慰。
崽子們把各自得到的珍珠，用龍筋繩串了起來，做成了手鏈。
然后，他們開始互相贈送。
大崽把他那串深藍色的手鏈，戴在了二崽的手腕上。
二崽把他那串冰透明的，戴在了三崽的手上。
三崽又給了四崽……
最后，九崽把他那串彩色的，戴在了大崽的手腕上，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葉靈靈站在一旁，看著這群孩子，看著他們手腕上那些閃閃發光的手鏈，看著他們臉上的笑容，眼眶不知不覺地有些溫熱。
傍晚時分，棲龍苑的庭院里。
燼的身影，毫無預兆地出現了。
他還是那身深金色的長袍，神情平靜，目光在九個正在院子里玩耍的崽子身上掃了一圈。
“今天都學了什么，展示給我看。”他的語氣不重。
崽子們立刻停下了玩鬧，排排站好，像是一群等待檢閱的小兵。
大崽第一個上前，他伸出手，院子里珊瑚樹下的水池里，一道水流被引了出來，在他掌心盤旋，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水龍卷。
燼點了點頭。
二崽走上來，他掌心寒氣凝聚，在空中畫了一個圈，一只晶瑩剔透的小冰兔子，憑空出現，在地上蹦了兩下。
燼的目光，在他那只不再亂竄寒氣的手上，多停留了一秒。
三崽清了清嗓子，背誦了一段他今天剛從墨云長老那里學來的龍族古語。
燼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四崽獻寶似的，把他那盆害羞珊瑚搬了出來，他對著珊瑚小聲說了幾句話，那株一直合攏著的珊瑚，竟然真的緩緩的，為他綻開了一朵粉色的花。
輪到五崽了，他有點緊張，他走到燼面前，閉上眼睛，然后輕聲說：
“白爺爺心里在想，今天晚飯的魚會不會上鉤。”
“青嵐哥哥心里在想，明天要教大崽更厲害的法術。”
“阿娘心里……”他頓了頓，小聲說，“阿娘心里很高興，但又有一點點擔心。”
然后，他抬起頭，看向燼，“你心里很平靜，平靜下面，藏著一點點……關心。”
燼伸出手，在他頭頂上輕輕地放了一下。
“做得很好。”
六崽和七崽對視一眼，兩人同時伸出手，掌心相對，一簇小小的，橘紅色的火苗，在他們掌心之間跳躍了一下。
八崽在空地上打了一套虎虎生風的拳。
燼看著，點了點頭。
最后是九崽。
他撓了撓頭，想了半天，然后挺起胸膛，大聲地，把今天見過的所有龍族成員的名字，一個不漏地，全都背了出來。
“白爺爺，墨云爺爺，赤炎叔叔，塵心叔叔，珊瑚夫人，青嵐哥哥，青雨姐姐……還有蝦紅甲隊長和蟹將副官！”
燼看著他，那張向來沒什么表情的臉上，有了一絲極淡極淡的笑意。
檢查結束。
燼從懷中，取出了九片散發著淡淡金光的鱗片。
那是他褪下的鱗片。
“這是給你們的獎勵，”
他把鱗片分給每個崽子，“貼身戴著，可化為護身符，抵擋致命一擊。”
然后，他單獨取出了一片，比其他的都要大，顏色也更深的遞給了葉靈靈。
“這個，給你。”
葉靈靈看著那片散發著強大力量的逆鱗，愣了一下。
龍之逆鱗，觸之必死。
那是龍身上最重要，也蘊含著最本源力量的地方。
他把這個，給了她。
“這個太貴重了，”葉靈靈下意識地想拒絕，“我不能……”
“值得。”燼打斷了她，他的聲音很平，但那兩個字，擲地有聲。
他頓了頓，補充道：“三日后，化龍池開啟，那天，你需要在池邊，以你的木靈之力輔助崽子們穩定血脈，這幾日你盡量放松，養足精神。”
葉靈靈察覺到他話里有話，“那天會有危險嗎？”
燼搖了搖頭，“不會，我會處理好一切，你只需要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