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到底是年長，穩(wěn)重，他沒說什么，目光重新放回折子上，就當(dāng)什么都沒看見。
赤炎沒有墨云那么能繃，他往那朵粉花看了一眼，然后震驚的捂住了嘴。
白鱗坐在最邊上，把茶盞端起來，放在嘴邊，蓋住了他的嘴角，防止被燼發(fā)現(xiàn)。
整個長老會，議了整整一個上午，那朵粉色的小花，就那么一直趴在燼的椅背上，發(fā)著光，沒有一個人告訴他。
葉靈靈坐在窗邊，最后笑到趴在窗臺上，把臉埋在手臂里，眼角都笑出了水。
傍晚，長老會散了。
葉靈靈在院子里坐著，腳步聲從院門口傳來。
是燼的腳步聲，她現(xiàn)在聽得出來了。
葉靈靈努力維持著那副漫不經(jīng)心的表情。
燼走進(jìn)院子，往她這邊走了過來，在她面前站定，葉靈靈抬起頭，對上了他的目光。
那道目光，平靜，沉，一如既往。
葉靈靈繃著，沒有先開口。
“椅背上，那朵花。”
葉靈靈面不改色，“你發(fā)現(xiàn)了。”
“墨云下午告訴我的，他忍了一上午。”
葉靈靈把那幅畫面想象了一遍，嘴角差點(diǎn)又往上走，她用力地壓下去，“那我替他道個歉，下次早點(diǎn)說。”
“沒有下次了，”燼說。
葉靈靈心里咯噔了一下，剛想開口，然后看見燼從袖子里，慢慢地把他那件長袍的袖子翻了一下。
那件袍子，今天在議事廳里穿了一整天，椅背上的水母汁液，有一點(diǎn)點(diǎn)蹭到了袍子的領(lǐng)口處。
葉靈靈低頭往那里看了一眼，那里有一個粉色印記，不細(xì)看，根本看不出來。
“染上了，”葉靈靈聲音里那股笑意，是真的壓不住了，“你領(lǐng)口，”
“嗯。”
“沒事，水母汁液的光，明天就消了，”葉靈靈實在壓不下去了，干脆也不壓了，彎起嘴角，理直氣壯地開口，“你顏色太深了，這朵花，多好看。”
燼打量著她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然后，往院門外走去，走了兩步，又折回來，“等著。”
葉靈靈愣了一下，“等什么。”
燼沒有回答，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大概一刻鐘之后，燼進(jìn)來了。
他還是那件袍子，沒有換，但他繞了龍宮的外圍走了一圈。
葉靈靈好奇道：“你出去……干什么了。”
燼在她面前坐下來，神情平靜，“你說好看，我去看了一遍。”
葉靈靈沒想到他居然去外面轉(zhuǎn)了一圈，就為了展示那朵花？
“那挺好，”葉靈靈聲音有點(diǎn)不穩(wěn)，“你往后多穿點(diǎn)亮色。”
“就這件。”
“隨你。”
葉靈靈的臉有些紅。
她把嘴角往下壓了壓，沒有成功，最后還是彎了起來，把臉偏開，往另一個方向看去。
雖然以前她也給其他獸王們做過衣服，大家都很喜歡。
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她今天就是給燼搞了一個惡作劇，就那么怪異。
說不上來的感覺。
不自在。
院子里，珊瑚樹上的珍珠，把那片空間，照得暖暖的。
九崽從主屋的方向跑出來，手里拿著一顆龍靈果，跑到葉靈靈旁邊，爬上椅子，往她腿上靠，“阿娘，好吃的。”
葉靈靈接過果子接過來咬了一口。
九崽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看向燼，“前輩，你今天領(lǐng)口那里有個亮亮的東西，是什么。”
燼看向葉靈靈。
葉靈靈把那顆果子拿在手里，裝作不知情，“是裝飾。”
九崽覺得有道理，用力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好看！”
然后他爬下椅子，跑去找六崽七崽了。
葉靈靈端著那顆果子，感受到了旁邊的目光，往燼那邊瞥了一眼，“別看我。”
燼把目光收回去，往前看，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
沒多久，珊瑚夫人來了。
她手里端著一只托盤，托盤上放著兩株小小的珊瑚幼苗。
葉靈靈看著那兩株幼苗，覺得新奇，“這是什么。”
珊瑚夫人把托盤放在桌上，“育龍節(jié)的幼苗，每年這個時候，龍宮里都會舉行共育儀式，需要龍主與伴侶共同培育，”
她停頓了一下，往葉靈靈旁邊看了一眼，“是傳統(tǒng)，已經(jīng)有幾萬年了。”
葉靈靈想解釋，“我們……不是，”
“好。”
旁邊，燼干脆地截斷了她的話。
葉靈靈看了他一眼，“你就這么答應(yīng)了？”
“共育儀式，”燼說，把目光從那兩株幼苗上移開，落在葉靈靈臉上，“你不愿意？”
“沒說不愿意，”她把那口氣壓下去，在桌子旁邊坐下來，“只要是為了崽子們好。”
珊瑚夫人往前走了兩步，把那兩株幼苗分別放在他們面前，“先滴血認(rèn)養(yǎng)，然后掌心相對，注入靈力，讓幼苗感受到兩人的氣息，它才會生長。”
葉靈靈往手邊的小刀看了一眼，“滴在哪里。”
“根部，”珊瑚夫人說，“一滴就夠。”
葉靈靈拿起那把小刀，在指尖輕輕地劃了一下，擠出一滴血。
旁邊，燼也劃了指尖。
葉靈靈看著那兩株幼苗，問：“然后呢。”
“掌心相對，”珊瑚夫人說。
葉靈靈把手掌伸出來，放在桌面上，燼把手掌也伸出來，兩人的掌心，相對著，隔著一小段距離。
“靠近一點(diǎn)，”珊瑚夫人說，“讓靈力能流通。”
葉靈靈把手往前移了一點(diǎn)，燼的手，也往前來了一點(diǎn)。
“注入靈力，讓兩股靈力，在那兩株幼苗之間相遇。”
葉靈靈把木靈之力，從掌心往外滲。
那股綠色的力量，往前流去，然后，碰上了另一股力量。
那是燼的龍力，金色的，深沉的，比她的木靈之力厚重得多，兩股力量一接觸，就碰出了一道細(xì)微的沖撞。
葉靈靈感受到了那道沖撞，往手上看了一眼，那兩株幼苗，在那道沖撞下，輕輕地往兩側(cè)傾了一下。
“控制一下力道，”燼道，“跟著我的節(jié)奏，不要硬撐。”
葉靈靈把那股木靈之力，往回收了一點(diǎn)，順著那股金色的力量的邊緣，找了找節(jié)奏，然后，往前滲了一點(diǎn)。
那兩株幼苗，在這道流動里，慢慢地蔓延開來。
然后，幼苗突然爆出了一道強(qiáng)光，把整片院落都照亮了。
葉靈靈閉了一下眼睛，等那道光散去，睜開眼，看見了兩道光絲，一道纏上了她的手腕，一道纏上了燼的手腕。
珊瑚夫人站在旁邊，驚呼了一聲，“同心結(jié)，這是同心結(jié)！”
葉靈靈問：“什么是同心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