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干嘛！崽子們還在看呢！”葉靈靈猝不及防，下巴磕在他堅硬的胸膛上，壓低聲音抗議，雙手抵在他的胸口想要推開他。
“別動。”燼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靈靈，謝謝你，這是我這萬年來，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葉靈靈感覺到了他胸膛里那顆強有力的心臟正在劇烈地跳動，原本推拒的手也慢慢放了下來。
“哇哦！”
周圍的崽子們立刻爆發出一陣起哄的聲音。
“爹爹羞羞！又抱阿娘！”
“大白天呢！爹爹你注意點龍主的影響！”大崽捂著眼睛，但指縫開得老大。
葉靈靈羞憤欲絕，狠狠在燼的腰上擰了一把。
燼吃痛，這才依依不舍地松開了她，但眼底的笑意卻怎么也掩蓋不住。
“阿娘！我也要照相，我也要被關進那個紙片里！”四崽興奮地抱著葉靈靈的腿又蹦又跳。
“好！今天阿娘就給你們拍個夠！”
葉靈靈為了緩解尷尬，趕緊拿起相機，“來來來，大崽，去把你那個望遠鏡扛過來，二崽，踩上你的滑板，咱們拍單人照！”
花園里頓時再次沸騰了起來。
一張大崽表情嚴肅，猶如小大人般扛著軍用望遠鏡望天的照片誕生。
葉靈靈像個專業的攝影師一樣，在花園里上躥下跳，給每一個崽子都拍下了他們最歡樂的瞬間。
照片一張張地吐出來，堆在一起。
“阿娘！我們還沒拍全家福呢！”大崽突然提醒道。
“對對對！全家福！”
九個崽子立刻行動起來，呼啦啦地跑到了那塊最大的發光玉髓石前面，按高矮個子排成了兩排。
“阿娘，你站中間！”大崽懂事地拉著葉靈靈站到了最中心的位置。
“那誰來拍啊？”葉靈靈有些犯愁，這相機可是全自動的，但沒有三腳架，在海里也立不住。
就在這時，一雙修長有力的大手從她手里接過了那臺照相機。
“我來。”
燼拿著相機，后退了幾步。
以他的領悟能力，看葉靈靈操作了幾遍，早就知道怎么用了。
他將鏡頭對準了那塊玉髓石。
畫面里，九個古靈精怪的崽子簇擁著中間那個一襲淡粉色長裙，笑容明媚如陽光的女子。
這就是他的家人。
他萬年死寂生命里，突然闖入的鮮活生命的家人。
“爹爹！你也快過來呀，大家一起拍。”大崽在前面急得直跺腳。
“對了，你可以用靈力操控。”葉靈靈也沖燼招了招手。
燼微微一愣，隨即啞然失笑。
是啊，他竟然被這小小的凡間物件給局限了思維。
他單手捏了一個極其簡單的控物法訣，一縷金色的龍氣將相機穩穩地托舉在半空中。
隨后，他身形一閃，極其自然地出現在了葉靈靈的身側，然后……
長臂一伸，十分霸道地攬住了葉靈靈那不盈一握的腰肢。
“喂！你手往哪放呢！”葉靈靈臉色一紅，壓低聲音抗議，想要掙扎。
“看前面。”燼低聲在她耳邊說道。
下一秒照片就出來了。
葉靈靈眼疾手快，借著去接相紙的動作，極其自然地從燼的手臂陰影中退了出來。
她退開半步，拉開了一個讓人能夠順暢呼吸的安全距離。
“拍照，手別亂放。”葉靈靈壓低了聲音，“我這人慢熱得很，我們現在的關系，頂多算是一起養崽的搭伙人，你可別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架勢。”
面對葉靈靈的劃清界限，燼并沒有露出任何惱怒，也沒有半點被拂了面子的窘迫。
他只是極其從容地收回了那只落空的手臂，隨意地負在身后。
那張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的起伏，唯有那雙眼睛，靜靜地注視著她。
沒有花言巧語的辯駁，也沒有輕浮的調侃。
“好。”燼的聲音低沉，“我不迫你。”
萬年的孤寂他都熬過來了，他擁有著這世上最可怕的耐心。
如今既然已經找到了她，確定了她靈魂的歸屬，他有的是時間。
他不需要用任何越界的舉動去彰顯什么，單單是他站在這里，那種鋪天蓋地的絕對存在感，就足以昭示他的主權。
他會等，等到她心甘情愿卸下防備的那一天。
葉靈靈看著他這副高深莫測的大佬模樣，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腹誹反倒卡在了喉嚨里，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只能悻悻地移開目光。
“快看！照片出來了！”
九個崽子已經呼啦啦地圍了上去，十幾只眼睛死死盯著葉靈靈手里那張正在顯影的卡片。
色彩一點點浮現，畫面逐漸清晰。
巨大的發光玉髓石前，九個拿著現代玩具，姿勢千奇百怪的崽子圍繞在四周。
可是，當眾人的視線落到葉靈靈身旁那個玄衣男人的身上時，都愣了一下。
照片里的燼并沒有看鏡頭。
他微微側著頭，看著葉靈靈。
哪怕隔著一張薄薄的紙，都能讓人真切地感受到那目光中沉甸甸的專注。
葉靈靈看到照片的瞬間，心跳不可遏制地漏了一大拍。
“爹爹，你為什么不看前面呀？你的眼睛一直長在阿娘身上呢！”大崽心直口快，指著照片大聲嚷嚷起來。
葉靈靈的臉頰猛地一熱。
“小孩子懂什么，那是走神了！”她一把將照片從大崽手里抽了出來，胡亂地塞進九崽的懷里，“拿去拿去，你們自己分著看，別弄壞了！”
為了打破這莫名讓人心慌的氣氛，葉靈靈轉過身，將那臺黑色的照相機直接塞進了燼的掌心里。
葉靈靈揚了揚下巴，指揮道，“來，你給我拍幾張，我看看堂堂龍主，學東西是不是真的那么快。”
燼垂眸，看著手里這個方方正正，沒有一絲靈力波動的黑色鐵塊。
“站好。”他言簡意賅，語氣中聽不出喜怒。
他學著葉靈靈之前的樣子，將相機舉起，微微瞇起左眼，右眼湊近了那個小小的取景框。
葉靈靈立刻跑到一株巨大的粉色珊瑚樹旁，雙手背在身后，微微側身，臉上綻放出一個笑容，還不忘大聲提醒：“把我拍得高一點，瘦一點，白一點，找準光線。”
燼透過取景框看著她。
在他的視野里，她哪怕只是隨意地站著，都比這深海里最璀璨的夜明珠還要耀眼。
他并沒有過多去思考，便遵從本能，按下了快門。
相紙吐出。
葉靈靈興沖沖地跑過去一看，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燼。”
葉靈靈深吸了一口氣，把照片舉到他面前，氣極反笑，“你拍的這是什么東西？”
照片里，沒有甜美的笑容，只有一個因為恰好眨眼而翻著半個白眼，嘴巴微張，甚至因為角度問題被抓拍出了雙下巴的模糊殘影。
更絕的是，背景里那株巨大的珊瑚樹占據了畫面的大半壁江山，葉靈靈被拍成了五五分的霍比特人。
經典的死亡視角。
燼看了一眼照片，劍眉微微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