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口,陸平安的瞳孔驟然放大。
眼中的景象也隨之快速翻涌。
從宮少羽來到冥界開始,再到他知道柳夢溪裝失憶的事情,最后是他離開冥界的景象。
這些事仿佛走馬燈一般,雖未呈現,但卻在他眼中循環了一遍…。
下一刻,他猛地推開面前的柳夢溪。
而隨著他的這一舉動,眼前的場景也再次變換一瞬。
當陸平安反應過來時,已經身處六道輪回之處。
還是那個時間,也還是那個地點,不同的是,陸平安的腦子里卻是多了一部分記憶。
是他丟失的那部分,也是他最不愿想起的那部分…。
“平安,別…別丟下我。”
熟悉的聲音再次傳來。
陸平安看著面前的柳夢溪,嘴角竟是露出一抹釋然的笑,隨即堅定的搖了搖頭。
“還是算了吧。”
“為什么?”柳夢溪上前一步,淚眼婆娑的看著陸平安,語氣中帶著一絲倔強。
似是不明白陸平安為何要這樣說,又像是搞不懂陸平安明明那么愛她,卻為何要拒絕她?
可陸平安卻是后退一步,說了句蓋棺而論的話:
“明知道走到底是萬丈深淵,還不如在第一步就轉身,至少不會摔得粉身碎骨,連喊痛的力氣都沒有。”
說著,陸平安輕笑一聲,接著道:
“感情亦是如此。”
“既然注定沒有結局,倒不如將這份感情扼殺于搖籃之中,起碼日后不會心痛,更不會當初的選擇后悔…。”
“你…。”柳夢溪眼中的淚水猶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大滴大滴的滑落下去。
同時看向陸平安的目光中還帶著一抹濃濃的傷心與絕望。
對此,陸平安卻是勾唇一笑。
其實,他知道這個時候的柳夢溪確實是愛他的,而且是愛到骨子里的那種。
可是…正如他所說,既然早已知道結局,為何還要迫使自已陷入這場痛苦的糾纏之中?
還有,一段感情錯過就是錯過了,哪怕重來多少次,也仍舊無法回到最初的那個狀態。
就像…他丟失記憶的那段時間。
雖說那時的他并不知道柳夢溪后面所做的一切,但身體上還是本能的發出厭惡的信號。
這便是一個很好的證明,也是他放下的證明。
又或者可以說…其實他身體的本能是已經放下了柳夢溪,只是他自已心里的執念作祟罷了。
所以才導致柳夢溪在他心中被演化成了心魔,阻擋他的破境之路。
不過好在,他現在明白了…。
“柳夢溪。”片刻后,陸平安輕聲呼喚一句。
而柳夢溪在聽到后,也迅速抬頭,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陸平安,眼里是掩飾不住的期待。
可下一秒,陸平安便畫風一轉,雖說臉上仍舊保持著笑容,但說出的話卻讓柳夢溪徹底崩潰…。
“再見,再也…不見。”
“什…什么?”柳夢溪愣在原地,似是不敢相信自已聽到的一般。
更不敢相信陸平安真的忍心離開她。
直到最后,她眼中的淚水已經變成紅色,失聲嘶吼道:
“為什么?為什么要離開我?”
話音落下,陸平安周圍的景象也隨之一變。
原本泛著微弱亮光的六道輪回之處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火海,宛如人間煉獄一般。
然而陸平安卻仍舊保持著微笑,靜靜的看著面前的柳夢溪。
只見她先是傷心的看了眼陸平安,而后便很快轉化成了一抹恨意與猙獰。
下一刻,她的整個人忽然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團團黑氣所演化成的一條龐大惡龍。
此刻正眼冒赤紅色光芒,一臉兇狠的盯著陸平安。
見此情形,陸平安卻并未有任何害怕,反而微微閉上雙眼。
不知為何,他的腦海中竟緩緩浮現出一道倩影。
那雙白皙且精致的瓜子臉正面帶笑容的看著他。
眉宇間還透著一抹英氣,但在注視他的時候,卻總能流露出一絲女子的柔情。
“猜猜我給你帶什么好東西了?”
“喏~送給你。”
兩道聲音出自一人,卻是同時響起。
陸平安接過那把刻著“幕悅”的長劍以及那柄刻有“瑤惜”的繡春刀。
而當他再次睜眼之時,虛幻的刀劍已經被他一左一右的握在手中。
吼~
這時,由龐大黑氣所組成的惡龍嘶吼一聲。
隨即張開血盆大口,極速向陸平安飛奔而去,似是要將他一口吞掉…。
對此,陸平安眸中無波無瀾。
只是輕輕轉動手腕,刀劍在手中流轉出一道絢麗的弧彎,同時被陸平安并立斜握于右肩之前。
隨著那惡龍的靠近,陸平安也面色一冷,迅速斬出一道刀罡與劍氣直逼惡龍。
砰~
碰撞聲響起,陸平安依舊站在原地,而面前那道龐大身影也被斬成兩截。
最終組成巨龍的那些黑氣也緩緩消散。
一同消散的還有面前宛如人間煉獄般的景象。
不僅如此,就連陸平安眼中的光彩也在逐漸變暗,直至最后徹底漆黑一片…。
波~
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陸平安的境界也從武夫九境來至了凝氣境一重。
而且并未停下,還在以一種緩慢的速度在不斷攀升。
周圍的靈氣也比之前磅礴不少,此刻正被陸平安瘋狂吸入體內…。
良久后,才見陸平安緩緩睜開雙眼。
還是那座熟悉的小院和氣息,不同的是,陸平安的修為已然突破至凝氣境第五重。
他的氣勢也隨之變強了幾分。
感受到面前那位中年儒士正在盯著自已,陸平安當即拱了拱手:
“多謝白先生助我破境。”
白初冬擺了擺手,笑容和煦道:
“并非是我幫了你,而是你自已斬去了那道一直困擾你的心魔而已。”
“換句話來說,我只不過是給你設計了一場問心幻境。”
“在這過程中,若你本心不夠堅定,便會永遠被困在那幻境之中,一輩子無法醒來。”
“說到底,這何嘗不是你自已與自已之間的對決?況且…。”
中年儒士莫名笑了笑,有些意味深長道:
“況且我也想看看你的故事究竟有多么精彩,所以才為你設計了這么一場問心局。”
“不過事實證明,你我確實是同路之人,只不過…同路不同命罷了。”
“相比之下,我的遭遇卻是要比你好得多,起碼…我的愛人沒有背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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