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回籠。
柳夢溪看著懷中的云嵐，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失落。
后者卻好似看出她心中所想一般，輕笑道：
“無妨，為師相信你有這個能力，你也要相信你自已。”
“還有，云蟬老祖雖然已死，但還剩下兩位老祖。”
“她們和為師一樣，都很看好你，所以日后她們也會盡心盡力的輔佐你的，這點無需擔心。”
柳夢溪聽后想了想，最終點點頭。
見狀，云嵐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似是嘆息，又有些擔憂。
頓了頓，她終于開口說道：
“夢溪，之前交代你的事情，是你身為一代掌門必須要做的，也是你必須要肩負起的責任。”
“而接下來的事情…則是為師有求于你。”
柳夢溪回過神來，趕忙點頭道：
“師尊不用這樣。”
“您對徒兒的大恩大德，徒兒這一輩子恐怕都無法還清。”
“所有有些事情但說無妨，只要徒兒能做到的，定然不推推辭。”
“若是做不到的…也會拼盡全力去做。”
“但若結果不會讓師尊滿意的話…還望師尊莫怪。”
柳夢溪到底還是留了個心眼，沒有把話說的太滿。
當然，也正如她所說，是怕做不到的話云嵐會失望，這才是最重要的一點…。
然而云嵐聽后卻是笑了笑，說道：
“這件事對別人來說或許難些，但對于你而言，卻是簡單許多。”
“什么事？”柳夢溪下意識問道。
“殺了陸平安。”
還不等柳夢溪開口，云嵐便接著道：
“雖說以你現在的實力不是陸平安的對手，但以你的天賦，假以時日也未必不能超越他。”
“最主要的是，我能看出他對你其實也有些感情，雖然不確定這種感情是什么，但卻是你靠近他甚至讓她放松警惕的一個機會。”
“若他真對你放松警惕，你便可趁此機會將其斬殺，為我玉靈宗一雪前恥，也算是為我和云蟬老祖報了仇…。”
“這…。”柳夢溪瞪大雙眼，滿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云嵐。
看著她那雙極為認真的眸子，柳夢溪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顯然，她并未料到云嵐竟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又或者說，她沒想到云嵐在即將身死道消的那一刻，也仍是沒有放下心中對陸平安的仇恨。
而這，也恰好是她心中的一大難題。
她恨陸平安嗎？
其實心里是恨的。
畢竟是他殺了云嵐，自已最敬重的師尊，亦是這世上最親近之人，如何能不恨？
可是…恨歸恨，若真讓他動手去殺陸平安，他心中還是極為不愿的。
換一種說法，她確實恨陸平安，但這種恨卻也可以理解為一種委屈和失落。
多種情緒交加在一起，促成了這么一種因愛生恨的感覺。
所以，讓她去殺陸平安，她做不到。
又或者可以說…她心中對陸平安的恨，還遠遠沒有達到那種不死不休的地步。
也正因如此，在云嵐說完這句話的一刻，柳夢溪便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低著頭默不作聲，似是在思考該如何回答，又好像在躲避這個問題…。
云嵐當然能看出她心底的想法。
于是她的臉色又一次冷了下去，嗓音低沉道：
“夢溪，你剛剛是如何說的？”
“你說無論什么要求都會答應我，即便做不到的事情也會去爭取一番。”
“怎么？這就要食言了？”
“不是的師尊，我…。”柳夢溪著急的想要解釋，卻又不知該說些什么，只能再次陷入了沉默。
見狀，云嵐眼角勾起一絲譏諷的笑意，語氣中頗帶著幾分失望。
輕輕搖頭的同時，也自顧自呢喃道：
“看來，這么多年的師徒感情，終究是敵不過一個外人了。”
“而且還是一個剛認識沒多久的外人。”
“最主要的是，剛認識沒多久就能在你心里取代我的位置，可見我這個師尊在你心里也沒多重要嗎。”
她看了眼柳夢溪，看著她滿臉痛苦的樣子，云嵐忽然擺了擺手：
“罷了，如今的我，不過是一個將死之人，再不能用師尊的口吻和做法來約束你什么了。”
“所以，你大可不必用這些話來敷衍我，遵從自已內心的想法即可。”
“要怪…就只能怪我當初看錯人好了，說到底，還是我自已識人不清。”
“以至于到最后就連這么點心愿，身為我唯一嫡傳弟子卻都不愿幫我。”
“落得這樣的結果，怪不得別人，只能怪我自已…。”
這些話落在柳夢溪耳中，就好似被無數密密麻麻的銀針刺破耳膜一般。
她既不想聽，卻又不得不聽。
而聽完之后，她心底的愧疚便愈發濃厚。
她當然不想讓云嵐這樣去想自已，只是…若真按照云嵐的說法去做。
漫說以她現在的實力殺不得陸平安，就算真能殺得了，到最后的一刻，她也狠不下心。
或者說她不想再體會那種親眼看著陸平安死在眼前的感覺了。
這種感覺令她難受的快要窒息，所以，她不想，也不能這樣做。
可是，如果不這樣做的話，她又覺得有愧于云嵐。
所以一時間，柳夢溪也陷入了糾結，不知到底該如何去選擇。
只是在對上云嵐那雙冰冷的眸子時，卻又好似在逼著她做出選擇。
最后，她拼命搖了搖頭，神色痛苦道：
“師尊，求您了，別再逼我了，我真的做不到...。”
看著柳夢溪眼中再次翻涌著淚花，一臉痛苦的樣子，柳夢溪眼里也閃過一絲心痛。
到底是跟在她身邊這么多年。
雖然不說，但在云嵐心底，柳夢溪也一樣如同她的孩子一般。
所以在看見柳夢溪這般模樣，云嵐也有些于心不忍，不想再繼續逼迫她…。
片刻后，云嵐深吸口氣，最終搖搖頭：
“算了。”
“既然你不愿，為師也不強求于你，只不過…。”
云嵐停頓一下，再次說道：
“我可以不讓你去殺她，但有一件事，你必須答應我，否則，你就當沒有我這個師尊了。”
見還有后路，柳夢溪當即擦拭了一下眼淚，慌忙問道：
“請師尊明言。”
“聽著，我要你…以天道起誓，這輩子永遠不能喜歡陸平安，更不能和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