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明帝心里咯噔一下,護身符?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陸茸已經氣沉丹田,用那清脆的小奶音,送出了她最真摯的祝福:
“本王祝福你!”
“祝福你藏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
“祝福你行事滴水不漏!就像鬼魅一樣,誰也看不見你,誰也發現不了你!”
“祝福你一輩子都平平安安,絕對不會露出一點馬腳!讓老黃家這輩子都找不到你!”
陸茸一口氣說完,感覺自已真是太偉大了,為了保護行業火種操碎了心。
她睜開眼,滿意地對景明帝說道:“好了!有了本王的祝福,你就死心吧。你是絕對抓不到他的!”
景明帝看著眼前這個一臉篤定的小娃娃,雖然明知道她是好心,但這好心實在有點歪,讓他覺得胸口更堵了。
這哪是祝福啊?這分明是在幫倒忙啊!
“借……借大王吉言吧。”景明帝苦笑著拱了拱手。
……
當天夜里,皇宮保和殿。
今日是每月一次的群臣大宴。燈火輝煌,歌舞升平,滿朝文武推杯換盞,看似熱鬧非凡,實則暗流涌動。
景明帝坐在高臺上,目光陰沉地掃視著下面的大臣。
他知道,那個偷了布防圖的細作,此刻就坐在這群人中間,正戴著忠臣的面具,在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但他不知道是誰。
坐在左側首位的,是吏部尚書劉大人。
這位劉大人平日里那是出了名的謹小慎微、滴水不漏。
他官聲極好,連衣服扣子都要扣到最上面一顆,從不在此等場合失儀。
而那份失竊的布防圖,此刻正縫在他貼身的中衣夾層里。
劉大人喝了一口酒,心中暗自得意。
藏在這里,那是萬無一失。
就算錦衣衛把府里翻個底朝天,也絕對想不到東西就在他身上。
正如那個小娃娃祝福的那樣:藏得嚴嚴實實,滴水不漏。
然而,就在酒過三巡的時候。
一股神秘的、不可抗拒的力量,順著那個祝福,悄然降臨在了劉大人的頭頂。
按照反向烏鴉嘴的鐵律:意圖為善,結果為惡。
藏得嚴實的反義詞是什么?
是衣不蔽體,是坦誠相見。
滴水不漏的反義詞是什么?
是漏洞百出,是主動招搖。
劉大人剛放下酒杯,突然感覺渾身燥熱難耐。那種熱,不是喝酒的熱,而是一種想要把自已扒光的沖動。
“嘶——怎么這么熱?”
劉大人下意識地扯了扯領口。
“崩!”
一聲脆響。
他那領口最上面那顆扣子,像是受不了某種壓力,直接崩飛了出去,精準地彈進了對面禮部尚書的酒杯里。
禮部尚書剛要喝酒,看到杯子里的扣子,愣住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崩!崩!崩!”
一連串的脆響聲如同爆豆子一般響起。
劉大人身上的官服扣子,像是約好了一樣,在一瞬間全部崩開。
原本裹得嚴嚴實實的官服,瞬間像兩片破布一樣滑落下來,露出了里面的中衣。
全場死寂。
舞女停下了舞步,樂師按住了琴弦。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位平日里最講究體面的吏部尚書。
劉大人也懵了。
他驚恐地捂住胸口,想要把衣服攏起來。
但他的手卻不聽使喚了。
那只手不僅沒有去拉衣服,反而一把抓住了中衣的領口,用力一撕。
“刺啦——”
布帛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隨著中衣被撕開,一樣東西啪嗒一聲掉了出來。
那是一卷羊皮地圖。
正是錦衣衛找了三天三夜都沒找到的——邊關布防圖。
劉大人看著地上的地圖,腦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露餡了。
但他并沒有機會去撿。
因為那股反向的力量還在繼續。
像鬼魅一樣誰也看不見的反義詞是什么?
是全場矚目,是光芒萬丈。
劉大人突然從座位上跳了起來。
他光著膀子,只剩個肚兜,一只腳踩在桌案上,手里抓起那個酒壺,高高舉起。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發出了足以震碎房頂的咆哮。
“看我!都看我!”
“沒錯!東西就是我偷的!我是細作!我是內鬼!”
“我不裝了!我攤牌了!”
他一邊喊,一邊像個瘋子一樣,把自已做過的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一件一件、聲情并茂地大聲朗誦出來。
“我收了敵國五萬兩銀子!我還把城防圖賣給了北戎!我還偷了皇上的夜壺當收藏!”
轟——
大殿徹底炸鍋了。
百官嚇得面無人色,紛紛后退。
這也太囂張了!太猖狂了!
這是把大家當傻子嗎?
而此時,在保和殿高高的屋頂上。
一身夜行衣、裹著那件被陸茸稱為破漁網的烏金軟甲當汗巾的陸隱,正倒掛在飛檐上,目瞪口呆地看著下面的鬧劇。
他本來是來皇宮練輕功的,因為這里高手多,適合練膽量。
沒想到剛掛好,就看到了這一幕。
陸隱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喃喃自語。
“這就是京城的同行嗎?現在的細作都這么拼了嗎?不僅要偷東西,還要當眾表演才藝?”
“太可怕了。還是當殺手安全點。”
大殿內。
景明帝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面那個還在瘋狂自爆的吏部尚書,嘴里的酒都忘了咽下去。
他先是震驚,然后是狂喜,最后變成了一種深深的敬畏。
神了。
真的神了。
小大王說祝福他藏得嚴實,結果這貨直接當眾脫衣。
小大王說祝福他平平安安,結果這貨直接當眾找死。
這哪里是祝福?這分明是言出法隨的因果律武器啊!
“來人!”
景明帝猛地一拍龍案,大喝一聲:“沒聽見劉大人說什么嗎?他都自已招了!還不給朕拿下!”
御林軍一擁而上,把還在高喊我是內鬼我驕傲的劉大人按在地上五花大綁。
一場足以動搖國本的危機,就這么以一種荒誕滑稽的方式,瞬間化解了。
景明帝看著被拖下去的劉大人,摸了摸下巴,臉上露出了高深莫測的笑容。
小大王啊小大王。
你這招欲擒故縱、反向毒奶,朕算是領教了。
看來以后朕要是想收拾誰,不用動刀子,直接讓你祝福他兩句就行了。
這大周的江山,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