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一個立志要當大反派的人來說，長得像好人簡直是奇恥大辱。
“行了，別在那哼哼唧唧的。”
柳月心滿意足地欣賞著自已的杰作，覺得這才是陸家千金該有的樣子。
她端起一杯茶，潤了潤嗓子，然后拋出了一個更加重磅的消息。
“既然洗干凈了，那就準備一下吧。”
柳月慢條斯理地說道：“三天后，長公主在府上舉辦百花宴，邀請了京城所有的名門閨秀。你也去。”
陸茸的耳朵動了動，猛地從塌上彈了起來。
“百花宴？”
陸茸一臉警惕：“干什么的？是比武招親嗎？還是分贓大會？”
“都不是。”
柳月淡淡地說道：“就是一群千金小姐聚在一起，賞賞花，喝喝茶，聊聊天，展示一下琴棋書畫。”
“不去！”
陸茸想都沒想，直接拒絕：
“那是娘們兒去的地方！本王可是要干大事的人，哪有空去陪一群丫頭片子喝茶？”
“要去也是去刑部大牢視察，看看能不能收兩個越獄的小弟！”
“不去？”
柳月挑了挑眉，眼神變得有些危險：“你確定？”
“非常確定！打死也不去！”陸茸脖子一梗，很有骨氣。
“那真是可惜了。”
柳月嘆了口氣，從袖子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冊子，假裝漫不經心地翻看著。
“我原本還想，既然你要重振家風，那這個百花宴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你看這名單上的名字。”
柳月指著冊子，像個推銷員一樣開始忽悠：
“這是左相的孫女，每次出門脖子上都要掛個三斤重的金項圈。”
“這是王尚書的女兒，身上從來不帶銀票，只帶極品玉佩。”
“還有這個，李侍郎的侄女，聽說她那個發簪上鑲的寶石，有鴿子蛋那么大。”
陸茸的眼睛隨著柳月的手指，一點點變大，變亮，最后射出了綠油油的光芒。
“這哪里是宴會啊。”
柳月合上冊子，幽幽地說道：“這分明就是一場流動金庫展覽會。那么多肥羊聚在一起，身邊還沒帶幾個護衛，一個個嬌滴滴的，毫無反抗能力……”
陸茸吞了口唾沫，感覺自已的心跳都加快了。
肥羊。
全是肥羊。
而且是那種把自已洗干凈了、穿戴整齊、主動聚在一起等著被宰的頂級肥羊。
這種場面，對于一個有職業操守的土匪來說，簡直就是天堂。
“娘！”
陸茸猛地撲過去，一把抱住柳月的大腿，臉上露出了極其諂媚的笑容。
“您誤會了！孩兒剛才是在開玩笑呢！”
陸茸義正言辭地說道：“身為陸家的一份子，孩兒有責任去替家里……哦不，替分舵去拓展人脈！去深入敵后！去了解市場行情！”
“這種危險的場合，怎么能少得了本王？”
“我去！必須去！”
“這叫什么賞花啊？這分明就是去踩盤子啊！”
看著女兒那副貪婪的小模樣，柳月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微笑。
果然，知女莫若母。
跟這個小土匪講禮儀那是對牛彈琴，但只要跟她講“利益”，那她比誰都積極。
“好。”
柳月摸了摸陸茸那梳得整整齊齊的小腦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既然要去，那就得按我的規矩來。”
“從明天開始，娘要對你進行為期三天的特訓。”
“我要讓你學會，如何披著最無害的羊皮，做最狠的狼。”
陸茸沉浸在即將見到無數金銀財寶的幻想中，完全沒有意識到，等待她的將是怎樣一場慘無人道的“淑女改造”。
她只知道，京城的肥羊們，你們的大王來了。
……
翌日清晨。
鎮國公府的一處偏廳內，門窗緊閉，簾幕低垂，氣氛肅穆得仿佛正在進行一場秘密的幫派接頭。
陸茸穿著那身讓她渾身難受的粉色襦裙，站在大廳中央。
她的小臉上寫滿了悲壯，就像是被綁上刑場的義士。
在她面前，站著一位身穿深褐色宮裝的老婦人。
此人正是柳月特意從宮里請來的教引嬤嬤——李嬤嬤。
據說這位嬤嬤當年可是專門調教那些不受寵的刁蠻公主的，手段之狠辣，眼神之毒辣，在京城貴婦圈里那是出了名的。
柳月端坐在一旁，手里捧著茶盞，眼神卻像尺子一樣，死死地盯著陸茸的每一個動作細節。
“開始吧。”
柳月淡淡地說道：“只有三天時間。三天后，我要看到一個真正的大家閨秀。”
李嬤嬤微微欠身，隨即轉過頭，那張原本慈祥的臉瞬間板了起來，嚴厲得像塊鐵板。
“大小姐，得罪了。”
李嬤嬤從旁邊的桌案上拿起一只盛滿了清水的青花瓷碗，走到陸茸面前。
“第一堂課，練步態。”
李嬤嬤將那只搖搖欲墜的瓷碗，穩穩地放在了陸茸的小腦袋上。
“身為名門閨秀，走路要穩，要輕，要如風擺楊柳，婀娜多姿。腳跟先著地，腳尖后點塵，裙擺不能起波浪，頭上的碗更不能灑出一滴水。”
“聽明白了嗎？”
陸茸頂著那個沉甸甸的碗，眼珠子骨碌碌地轉了兩圈。
要輕？要穩？落地無聲？
還要如風擺楊柳？
陸茸的小腦瓜飛速運轉，瞬間領悟了這番話的“真諦”。
懂了！
這就是黑風山秘傳的——夜行術！
怪不得老陸說這是去“踩盤子”的特訓。原來是在教本王怎么在夜里潛入肥羊的家里，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到金庫啊！
那個“風擺楊柳”，不就是為了在被發現的時候，利用身法躲避暗器嗎？
高！實在是高！
“明白！”
陸茸信心滿滿地大喊一聲：“本王……哦不，本小姐懂了！這就是練潛行嘛！這業務我熟！”
李嬤嬤眉頭一皺。潛行？什么亂七八糟的？
“行了，走兩步看看。”
“瞧好了您嘞！”
陸茸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
在柳月和李嬤嬤期待的目光中，她動了。
只見陸茸并沒有像正常大家閨秀那樣挺直腰背，而是猛地把腰一塌，整個人像只受驚的貓一樣縮成了一團。
她踮起腳尖，兩只手鬼鬼祟祟地縮在胸前，做出了一個隨時準備掏刀的姿勢。
然后，她邁出了第一步。
沒有任何聲音。
確實是落地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