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
漫長的黑夜過去,第一縷陽光灑進了這間充滿“詭異”氣息的客房。
“吱呀——”
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陸茸穿著一身嶄新的錦緞小襖——那是用昨天搶來的馬車簾子改的——手里拿著一個熱乎乎的肉包子,精神抖擻地走了進來。
身后跟著打著哈欠的赫連決,還有依然拖著純金香球當晨練的九公主。
“兩位貴客,昨晚睡得可好呀?”
陸茸笑瞇瞇地問道,一臉的天真無邪。
屋內的景象,讓赫連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太師和將軍兩個人,頭發凌亂地糾纏在一起,衣衫不整,眼圈烏黑,臉上還帶著未干的淚痕,正抱成一團瑟瑟發抖。
地上滿是狼藉,還有一張極其顯眼的春宮圖。
“鬼!有鬼!”
看到活人進來,聞人博終于崩潰了,指著房梁大喊。
“大王救命!這屋里鬧鬼!有不干凈的東西!”
“鬼?”
陸茸眨了眨大眼睛,往房梁上看了一眼。
哪里有什么鬼?
只有一截還沒完全藏好的黑色衣角,嗖的一下縮了回去。
那是四哥。
陸茸心里跟明鏡似的,但臉上卻露出了一副“我很懂行”的高深莫測。
“哎呀,太師莫慌。”
陸茸咬了一口包子,慢條斯理地說道。
“那不是鬼,那是咱們國公府的‘守護靈’。”
“守……守護靈?”
聞人博結結巴巴地問。
“對呀。”
陸茸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咱們府里金銀太多,為了防賊,特意供奉了一位脾氣不太好的守護靈。它最討厭那種……偷偷摸摸、想寫密信、想鉆狗洞的不誠實客人。”
聞人博老臉一紅,冷汗直流。
原來他們的舉動全被“鬼”看見了!
“那……那怎么辦?”
呼延霸帶著哭腔問道。
“能不能把它請走?末將不想再被脫褲子了!”
“請走是不可能的,這是咱們的看家護院。”
陸茸嘆了口氣,一臉為難。
“不過嘛,本王倒是可以讓它安分一點,保你們今晚睡個好覺。”
說完,她伸出了那只胖乎乎的小手,掌心朝上,五指張開。
“什么意思?”
聞人博一愣。
“香油錢呀!”
陸茸理直氣壯地說道。
“守護靈也是要吃飯的!想驅邪避兇?得加錢!一晚一千兩,童叟無欺,包你們睡得像死豬一樣沉!”
“一……一千兩?!”
聞人博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不去搶?!”
“哎?話不能這么說。”
陸茸指了指房梁,幽幽地說道。
“昨天它是脫了你們的褲子,萬一今晚它心情不好,想要脫你們的皮……”
“給!我們給!”
聞人博嚇得渾身一激靈,二話不說,從另一個襪子里——這老頭到底藏了多少私房體已——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銀票,塞進陸茸手里。
“這錢我們出!求大王趕緊讓那‘守護靈’收了神通吧!”
陸茸接過銀票,美滋滋地塞進荷包,然后沖著房梁俏皮地眨了眨眼。
“好嘞!收到!今晚保準沒事!”
赫連決站在一旁,看著這出“捉鬼斂財”的大戲,默默地在心里給太師點了一根蠟。
太師啊。
這才第一天。
你們的噩夢,才剛剛開始呢。
……
正廳。
長桌橫在中間。
左邊是鼻青臉腫的北離使團。
太師聞人博胡子上掛著木屑,黑著臉。將軍呼延霸光著一只腳,腫得像饅頭。
右邊是坐沒坐相的“黑風山天團”。
陸茸戴著瓜皮帽,翹著二郎腿,正在嗑瓜子。
九公主坐在大金球上,正在摳寶石。老黃一身短打,正在撥算盤。
至于廢太子赫連決。
他掛著“特價賠錢貨”的木牌,縮在長桌最末端。
手里捏著筆,面前擺著賬本。
他是陸茸欽點的賬房先生。
聞人博看了一眼自家太子。
堂堂儲君,縮得像只鵪鶉。
聞人博捂住了心口,疼。
“咳!”
聞人博決定先發制人。
他無視了陸茸,對著陸朝拱手,下巴抬得老高:
“陸國公,明人不說暗話。本太師來接太子,一千兩黃金,放人。”
陸朝剛要張嘴。一只油乎乎的小手伸過來,把他按了回去。
“老陸,退下。”陸茸吐掉瓜子皮:“大人說話,小弟別插嘴。”
陸朝乖乖閉嘴,退到一邊。
聞人博皺眉,盯著陸茸:“黃口小兒,也配跟老夫談?”
“怎么不配?”陸茸拍桌子:“人是本王撿的,飯是本王喂的,衣服是本王二哥淘汰的。你要領人,就得跟本王談。”
聞人博冷笑:“行。一千兩黃金。立刻放人。”
他捋了捋胡子。一千兩,足夠買下半個京城的鋪子。這群土匪沒見過世面,肯定得跪。
全場安靜。
陸茸歪頭,看傻子。九公主眨眼,看傻子。老黃嗤笑一聲,看傻子。
“一……一千兩?”陸茸掏掏耳朵:“老頭,你打發叫花子呢?”
聞人博大怒:“做人別太貪心!”
“貪心?”陸茸指了指九公主:“二當家,給他看看咱們平時玩什么。”
九公主點頭。她掏出一個錦囊,往桌上一倒。
嘩啦——
幾十顆夜明珠滾了出來。個個都有龍眼大,亮得晃眼。
“哎呀,太多了。”九公主隨手抓起一顆,扔給門口的大黃狗:“旺財,去玩。”
大黃狗叼起價值連城的珠子,搖著尾巴跑了。
聞人博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呼延霸下巴差點脫臼。
拿夜明珠喂狗?
“看到了嗎?”陸茸攤手:“老頭,你那一千兩,還不夠咱們二當家聽個響。想贖人?看一眼都不夠。”
聞人博臉漲成了豬肝色。草率了。這群土匪富得流油。
“那你們要多少?!”聞人博咬牙切齒:“陸朝!你縱容家小羞辱使臣,就不怕開戰嗎?!”
陸茸沒理他。她轉頭,看向縮在角落里的赫連決。
“小算盤。”
赫連決一哆嗦,筆掉了。
陸茸跳下椅子,走到他身邊:“你是太子,這賬你最熟。你說,你值多少錢?”
赫連決抬頭。他看著聞人博,瘋狂眨眼。
太師!加錢啊!這群人拿夜明珠喂狗啊!‘
孤的鞋墊里都藏了私房體已,您堂堂太師,出門只帶一千兩?
快拿出來砸死他們啊!孤不想刷馬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