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腦海中第一時間冒出如此想法。
方才他所操控的死尸傀儡與紙人之間戰斗，將整間餐廳打得一片狼藉，搖搖欲墜。
內外溫差產生對流，以至于有風產生，這種現象再正常不過。
但刺耳的呼嘯聲很快便打破了男子這一猜想。
認清現實的他臉色難看，死死盯著那拉開距離站在最遠處的紙人。
“區區紙人，竟然連術法都會！”
紙人們確實無法靠著拳腳搏殺之術，短時間之內突破層層疊疊的死尸傀儡防線，所以它們改變戰術，其中三者掩護最強的一員拉開距離，施展強風術法。
現在可以百分百確定這紙人出自誰手了。
此次行動的最終目標蘇凡，其最為拿手的便是那威力恐怖，變化莫測的御風之術。
男子識破對方企圖的瞬間，便立即驅使身邊的死尸傀儡前去阻撓，試圖阻止對方術法的施展。
【最好能產生什么反噬效果，讓這些廢物徹底完蛋。】
他心中無不惡毒的期盼著。
然而正如同紙人們無法突破死尸傀儡的防線，死尸傀儡們也無法在紙人兇狠的搏殺術下，向前半步。
自己釋放出的腐蝕詛咒，也被早有預備的花瓶修女以護身奇跡破解。
【糟了！】
男子暗道不妙，還想要繼續施為，卻沒想到不過三個呼吸的時間，紙人的術法已經準備完畢。
伴隨其用力揮下紙質胳膊，一道恐怖的颶風便在現場猛然膨脹爆發。
強烈的沖擊將所有的死尸傀儡全部掀飛了出去，男子本人有所防備，身體不過后退幾步，面色卻帶上了不正常的潮紅。
他沒想到無色無形的風竟然能有如此威力，方才那一下，簡直就像是被一輛火車頭撞到了胸口一般。
紙人的術法繼承自制作者，施術效果卻根本無法與之相比。十分之中繼承個一兩分，已然是罕見。
譬如方才，若是紙人對于術法的掌握更加精妙，便能將那暴亂的風力，凝聚成鋒銳無匹的無形之刃。
將包括死尸傀儡在內的一切，全部切碎。
但從紙人的術法強度，可以反向推測制作者的實力。
沒有受傷之前的蘇凡，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不，即便是蘇凡已然重傷，殺死自己這樣的超凡者或許也不費吹灰之力。
想到這里，男子悚然，同時眼中殺機更甚。
決不能讓對方活著回去！
另外一邊，特蕾西婭并沒有因為紙人占到上風而歡欣鼓舞。
戰力高，能自主行動，甚至擁有一定戰術思維的紙人也并非完美無瑕的存在。
蘇凡說過，這是他嘗試制作的東西，也就是試驗品。
既然是試驗品，就必然會有缺點。
男子心驚，思緒萬千的時候，始終留意著它們的狀態的特蕾西婭察覺到了紙人的異樣。
它們的動作變得遲鈍了，這代表它們所蘊含的靈力已經所剩無幾。
必須趕快結束戰斗。
特蕾西婭看了一眼那始終沒有行動守候在安妮身邊的紙人，而后再次上前。
這一次她的動作要比之前快上太多。
餐廳之中的無關人員死的死，逃的逃。數量眾多的死尸傀儡也被方才蓄力發動的風暴摧毀大半，現在正是動手的最佳時機。
“休想！”
男子不過是被紙人超出常理的表現所震撼，不代表失去基本的觀察能力。
他以方才破碎的骨骼血肉重組融化，化作數條長而鋒利的骨鞭，狂亂舞動之間，四周殘余的墻壁、餐桌等等物品，幾乎眨眼之間便被切成不規則的碎塊。
無需任何指示，紙人們聚集在特蕾西婭身前，為準備奇跡的她拖延時間，并開辟前進道路。
骨鞭鋒利，可紙人們那經過術法和靈力加持的軀體也堅硬無比，二者相撞，竟然發出金屬相交的刺耳聲響，以及璀璨四濺的火花！
長時間戰斗的損耗，使得紙人們的防御圈逐漸縮小，甚至隱隱無法招架死尸傀儡的攻勢，男子首次在這場戰斗中取得優勢。
可后者的心境卻愈發地焦躁。
特蕾西婭語速均勻，猶如歌唱一般的頌詞，在這片空間之中飄蕩。
前方戰場的聲勢浩大，卻無法將其淹沒，反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愈發清晰。
“救救我……”
突然一道聲音落入了特蕾西婭耳中。
后者的手略微顫抖了一下，卻沒有中斷頌唱。
以此為開端，不斷有聲音從前方傳來。
“怎么會這樣，我剛才不是在餐廳吃飯嗎？”
“胸口好痛……我的心臟！我的心臟去了什么地方？”
“對面是什么東西？紙做的人？啊！它們竟然打碎了人的腦袋！”
“為什么我的身體不聽使喚了！我不想和它們戰斗！”
“不！不！這太疼了！”
那些先前猶如傀儡一般的死尸不知怎么的，逐漸恢復了人氣。
不僅臉上逐漸有了血色，眼神和表情也與一般人沒有區別，恐懼的吶喊和哭嚎，在這片空間之中回蕩。
特蕾西婭的頌唱聲中，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男子面色不變，心中冷笑連連。
果然奏效了。
圣座的神職者除了紅衣主教之外剩下的都不過是些迂腐愚善的廢物，自己不過是略施手段，讓他們模擬一下生者的神態語言，便方寸大亂。
他瞥了一眼剩余的紙人。
除去那始終在照料昏迷女人的“護衛”之外，剩余幾個的戰斗力已然大打折扣。
再稍微拖延些許時間，便能將這些礙事的東西全部摧毀，屆時殺死一個無法瞬間發動奇跡的神職者，簡直是手到擒來。
想到這里，他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不行，還不能笑。
至少要等到骨鞭完全挖通地道，由下而上將其身軀貫穿，才能宣告勝利。
男子還來不及多想，卻聽到特蕾西婭頌唱的速度陡然上了一個臺階！
比起之前毫無感情的頌唱，他能明顯感覺到，其中的怒氣。
澎湃的圣力令女子的聲音仿佛自帶擴音效果一般，傳遍了此處每一個角落。
恰如圣經之中宣告審判的天使，圣潔而充滿威嚴。
突如其來的變故，令其甚至忘記了繼續操控死尸傀儡演戲，以至于所有的哭喊求饒戛然而止，就像是他們同時被扼住了喉嚨，再也無法發聲一般。
這些東西沒能再繼續它們的表演，因為閃爍的奇跡光輝，已然將它們全部淹沒！
在濃烈的圣光之下，誕生于邪惡的死尸傀儡毫無抵抗地倒地，再也無法被男子驅使戰斗。
作為施術者的男子，一身蒼白的皮膚被灼燒到潰爛，渾身散發出黑煙。
強烈的灼痛感，使其忍不住發出哀嚎。
盡管如此，特蕾西婭依舊沒有停止奇跡。
直到他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那填滿了整片空間的白光方才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