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黃極其激動地沖到金大牙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頭發，將他那張腫脹的臉猛地拉近。
“靠山？你竟然還有靠山！太好了！簡直是天助我也！”
老黃的聲音因為極度的興奮而顫抖著，吐沫星子噴了金大牙一臉。
“快告訴老夫！你的靠山是誰？叫什么名字！家住京城何處！有幾處宅子！老夫最喜歡靠山了！快說！不說老夫活剮了你！”
金大牙被老黃這極其反常的狂熱表情嚇懵了。這瘋老頭聽到京城大官，不僅不怕，怎么還興奮得想要去抄人家的家？
但他此刻為了活命，只能把最后的底牌亮出來。
“你……你聽好了！我的靠山，乃是當今朝廷正二品大員！戶部尚書，張老大人！他的門生故吏遍布天下，你若是識相……”
空氣，在這一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凝固。
老黃揪著金大牙頭發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雙眼瞬間瞪大到了極致，眼白里布滿了極其恐怖的紅血絲，喉嚨里發出一陣猶如破風箱般“嗬嗬”的詭異聲響。
戶部尚書？！
那個成天在金鑾殿上哭窮、逼著他每頓飯只能吃一葷一素、讓他連一只整雞都吃不上的老摳門？！
那個口口聲聲說國庫沒錢、連拔一根毛都嫌疼的死老頭，竟然暗中收受這種江湖黑幫的十萬兩冰敬炭敬？！
這特么是用朕餓肚子的錢，去養肥他那顆貪得無厭的心啊！
“戶部……尚書……”
老黃松開了手，仰天發出了一陣極其凄厲、極其癲狂、甚至帶著幾分泣血般狂喜的變態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一個戶部尚書！好一個兩袖清風的張老大人！”
老黃猛地轉過身，一把奪過王瑾手里的毛筆，在一張空白的宣紙上極其狂草地寫下了幾十個大字。然后，他從懷里極其鄭重地掏出一枚隨身攜帶的、用黃金打造的私印，狠狠地蓋了上去。
那印章上赫然刻著四個字：受命于天！
老黃將那張按著印章的宣紙，極其殘暴地拍在金大牙的臉上，發出了猶如九幽閻羅般的終極審判。
“王法？！老夫今日就讓你見識見識什么是真正的王法！”
“這莊子里的所有贓物，全部作為黑風商會的精神損失費，合法充公！”
“至于你那個遠在京城的靠山張尚書……”
老黃握緊了長刀，眼底的殺意與對金錢的渴望交織成一片火海。
“你放心，老夫這便修書一封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老夫要親自下旨，抄了他的尚書府！把他家墻縫里的銅板都給老夫摳出來！”
“敢動老夫的三百萬兩，還敢讓老夫吃白菜！老夫要誅他十族！！！”
……
臨江府的青石板長街上，車輪滾滾，發出極其沉重且悅耳的嘎吱聲。
整整五十輛大馬車，滿載著從金蟾山莊抄沒出來的金銀玉器、古玩字畫。
甚至連那幾根包著金箔的金絲楠木柱子，都被白老七帶人鋸成了幾截，拿粗麻繩捆著拉在車隊最后頭。
大周天子景明帝老黃，此刻正極其沒形象地盤腿坐在一輛裝滿金元寶的馬車最頂端。
他手里捧著一塊足有十兩重的赤金馬蹄金，用那僅剩的幾顆好牙狠狠咬了一口，看著上面留下的一排清晰牙印，發出了極其癡漢、甚至帶著幾分變態的蕩漾笑聲。
“嘿嘿嘿……真金啊！這都是老夫憑本事賺回來的真金白銀啊！”
老黃將那塊金子死死貼在自已那張被大公主扇得緊致水潤的臉頰上，幸福得幾乎要暈厥過去。
想他堂堂大周天子，在金鑾殿上坐了半輩子，批了幾十年的奏折，除了換來一身的腰酸背痛和一庫房的耗子，何曾見過這么多可以直接揣進自已兜里的現錢？
跟著老大混，不僅能合法抄黑幫的家，還能明目張膽地把銀子往庫房里摟，這簡直是神仙般的日子！
“主子，您擦擦口水吧。這街上還有百姓看著呢，莫要失了體統。”
大太監王瑾跟在馬車旁，看著自家主子那副沒出息的財迷樣，絕望地嘆了口氣。
“體統能當飯吃嗎？體統能換來這滿車的金元寶嗎！”
老黃極其不屑地翻了個白眼，順手將一塊碎銀子塞進王瑾的懷里。
“收起你那副哭喪臉！跟著老大干，以后頓頓讓你吃肉！這可是咱們黑風商會打下的江山！”
車隊浩浩蕩蕩地駛回了黑風雅集。
后院那十幾口巨大的地窖再次被打開，伙計們喊著號子，將那一箱箱沉甸甸的戰利品往地窖里搬。
那金銀碰撞的清脆聲響，在老黃聽來，簡直比宮里太常寺奏響的韶樂還要動聽一萬倍。
陸茸騎著毛驢阿呆，手里提著純金算盤，正站在地窖口親自監工。
看到老黃滿面紅光地從馬車上跳下來，陸茸極其滿意地點了點頭。
“老黃，干得漂亮！本王果然沒看錯你！這抄家掘地的手藝，這刮地三尺的狠勁，比黑虎他們那群半路出家的土匪還要精通十倍！”
老黃一聽老大夸獎，頓時骨頭都輕了三兩，極其狗腿地湊上前去，點頭哈腰。
“都是老大教導有方！老黃我不過是借了老大的威風，順道清理了一下這臨江府的臭魚爛蝦！這些臟銀，理應全部充入咱們黑風商會的總庫，全憑老大發落！”
陸茸看著老黃這副上道的模樣，小手在算盤上極其爽快地撥弄了幾下。
“本王向來賞罰分明。你今日立下大功，替咱們黑風雅集清除了假貨這個毒瘤，挽回了聲譽。”
陸茸從小挎包里掏出老黃昨夜簽下的那張按著血手印的欠條，當著老黃的面，極其瀟灑地撕了個粉碎。
“你欠本王的那四百五十兩饑荒，一筆勾銷了！”
老黃看著那隨風飄散的紙屑，激動得渾身發抖。自由了！他終于無債一身輕了！
但這還不算完。陸茸又從袖子里摸出一錠足有五十兩重的銀元寶，極其大方地塞進老黃的手里。
“這五十兩，是本王額外賞你的跑腿費！”
“拿去買幾身像樣的衣裳，別整天穿得跟個叫花子似的，丟了咱們黑風商會第一驗香官的臉面！”